镇国王府,后苑深处。
这里翠竹环绕,清溪流泉,与前院的肃杀森严截然不同,透着一股难得的静谧与安详。
一座雕梁画栋的暖阁内,檀香袅袅。
李幽芷身着一袭素净的月白宫装。
虽面色仍带几分大病初愈的苍白,但眉宇间那股源自骨子里的温婉与贵气,却随着修为的恢复而愈发摄人心魄。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一支断成两截的玉笛。
笛身通体碧绿,晶莹剔透,只是断口处参差不齐,仿佛诉说着当年的惨烈与决绝。
寒栖笛。
这是她当年的成名兵刃,亦是她与故人的一段念想。
「碧瑶……」
李幽芷轻唤一声,目光并未从断笛上移开,声音幽幽。
「你说,风儿这些年,是不是过得很苦?」
坐在她对面的,正是仙隐天女帝楚碧瑶。
今日她只着一身便服,卸去了平日里君临天下的威仪,倒更像是邻家来串门的姐妹。
楚碧瑶闻言,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苦?」
「姐姐,你这可是小瞧了你那宝贝儿子。」
楚碧瑶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神都上下,谁人不知镇国王殿下是出了名的『逍遥皇子』?」
「斗鸡走马,流连花丛,那是他的拿手好戏。」
李幽芷闻言,并未生气,反而眼眶微红,露出一抹心疼。
「你莫要哄我。」
「知子莫若母。」
「当初我身中奇毒,自知命不久矣,为了不让他卷入这皇权争斗的漩涡,才特意将那枚麒麟血玉留给他。」
「我本意是想让他拿着玉,去换个富贵闲人的身份,平平安安过一生。」
说到此处,李幽芷声音哽咽。
「可谁曾想,这孩子……竟拿着那块玉,去了镇魔狱!」
「这其中的凶险,即便你们不说,我又怎会不知?」
李幽芷擡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楚碧瑶。
「还有那瑶池仙朝的婚约……」
「当初我让擎苍定下这门亲事,就是想借瑶池的势,护他周全。」
「让他做一个不争不抢的驸马爷,总好过在这神都做个随时可能掉脑袋的皇子。」
「可如今看来,是我这做娘的……太自私了。」
为了母亲的安危,他不惜自污名声,扮作纨绔;
为了家族的荣耀,他不惜以身犯险,硬抗帝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