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秦婠满心都在萧凡身上，根本没有细思师尊话语中的深意，只当是师尊对她的疼爱与纵容。
如今被吴霄风一语点破。
秦婠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师尊哪里是纵容她去寻找萧凡？
那分明是知道萧凡是吴霄风的属下，故意赐下双修秘宝，让她来给这位大夏恶霸投怀送抱！
她堂堂魔门真传，在师门眼中，不过是一件用来讨好镇国王府、换取宗门利益的礼物！
另一侧，宋秀致的状况比秦婠还要不堪。
她握着长剑的右手剧烈颤抖。
她回忆起离开百花谷时，清冷孤高的谷主师伯，不仅亲自送她出谷，甚至破例打开了百花谷的最高禁地。
师伯将百花谷镇谷之宝「百花天露」装入白玉净瓶，塞进她的怀中。
「秀致，情劫难渡。你既执意前往神都，师门不拦你。这百花天露，乃是洗筋伐髓、驻颜双修的无上圣品。你带在身上，权当是师门给你准备的……嫁妆。」
「到了神都，万事顺应天命。镇国王府，便是你的归宿。」
当时，宋秀致以为师伯是成全她与萧凡的姻缘。
现在想来，那「嫁妆」二字，那「镇国王府」四个字，字字皆是算计！
「当啷！」
宋秀致再也握不住手中的长剑。长剑落地，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
宗门的背叛，师长的算计，信仰的崩塌。这一切来得太过猛烈，瞬间摧毁了她引以为傲的清高与尊严。
秦婠亦是双腿发软，跌坐在地。
两女面无血色，身躯摇摇欲坠，眼中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石阶之上。
吴霄风负手而立。银色眸光大盛。
因果魔眼之下，周遭的因果线正在发生极其剧烈的变幻。
连接在两女与他身上的那条粗壮的黑色仇恨线，伴随着两女对宗门的绝望与顿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淡化。
仇恨转移了。
她们开始憎恨那些虚伪的师长，憎恨那些将她们当做筹码的宗门。
然而。
吴霄风微微皱眉。
那条死死连接在两女与萧凡身上的红色姻缘线，虽然光芒黯淡了些许，但其根基依旧牢不可破，并未断裂。
天道气运的纠葛，果然顽固至极。
即便两女已经知晓萧凡沦为奴仆，知晓自己被宗门出卖，她们心底最深处，依旧对这个天命之子存有一丝可笑的眷恋与幻想。
必须彻底碾碎。
吴霄风收回目光，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萧凡。
无需言语吩咐。
被摄府神光彻底抹去自我、只保留绝对忠诚的萧凡，立刻心领神会。
他迈开大步，走下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