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贵妃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来,拿帕子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
声音低低的:“你受苦了。
这事儿本该皇后娘娘替你出头,可她有她的难处,你得体谅。
不过你放心,本宫既然接了这件事,就一定会替你办到底。
本宫回去就请皇上下旨,当众还你清白,从今往后,谁再敢拿那些流言蜚语污蔑你,本宫第一个不答应。”
苏昭宁看着齐贵妃那张温柔的脸,心里翻涌着的东西说不清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
她从小被教导齐贵妃是敌人,是四皇子的母亲,是太子一党最大的威胁。
可此刻坐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替她擦眼泪的人,偏偏就是这个敌人。
而皇后……皇后连见都不见她。
苏昭宁低下头,轻轻说了一声:“谢娘娘。”
齐贵妃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放得更柔了些:“行了,别想太多,回去好好歇着,外头的事本宫替你料理。”
苏昭宁被送出宫的时候,马车驶过长街,她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手指慢慢攥紧了袖口的布料。
今日之辱,来日,她必百倍还给沈云灼。
齐贵妃没有食言。
当天下午,皇帝便下了一道旨意,由内廷传出:苏太傅之女苏昭宁,经查验确系完璧之身,清白无碍。
从今往后,任何人不得再私下议论此事,违者以诽谤论处。
旨意一出,满城哗然。
那些在茶楼酒馆里嚼舌根的人瞬间都闭了嘴,毕竟违者以诽谤论处不是闹着玩的。
太傅府里上上下下长松了一口气,苏夫人抱着苏昭宁又哭了一场。
苏启元在书房里听到消息,闭了闭眼,手指搭在桌沿上,心里那根绷了好几天的弦松了一分。
可另一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而凤仪宫里,皇后把那道旨意看了好几遍,才慢慢放下来。
她的脸色很难看,手里的帕子被攥得皱成一团,半晌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恼怒:“齐贵妃……她倒是会挑时候。
本宫这边拖了几天,她那边就抢了过去。
太傅府那边现在只怕把她当恩人看了。”
容姑姑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接了一句:“娘娘,那苏小姐那边……”
皇后闭了闭眼,揉了揉太阳穴。
她当然知道齐贵妃为什么这么做。
验清白只是个幌子,拉拢苏启元才是真的。
苏启元手里握着朝中清流的人脉和把柄,齐贵妃替苏昭宁出头,等于把太傅府往四皇子那边推了一步。
她方才那一推,堵住了流言,也堵住了苏家回头的路。
“传话给太子。”皇后睁开眼,声音低下去:“让他加快查那两件事的速度。
再拖下去,不等我们拿到证据,苏家就已经站到对面去了。”
容姑姑连忙点头:“老奴这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