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灼唇角微勾,在苏昭宁淬了毒的目光下,自然落座。
齐贵妃坐在主位上,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举了举杯:“今日是本宫替四皇子设的洗尘宴,多谢各位夫人赏光。
来,本宫敬大家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
沈云灼也跟着端起了茶盏。
齐贵妃的目光在她手上的茶盏上停了一瞬,眯了眯眸,仰头饮尽了杯中酒。
沈云灼放下茶盏的时候,余光扫到苏昭宁正跟旁边的翰林院掌院夫人低声交谈。
掌院夫人不时点头,端起酒杯和她碰了碰。
果然,酒过一巡,掌院夫人就端着酒杯绕过屏风,走到了沈云灼这桌。
她脸上挂着笑,看起来热络得很,手里的酒杯举得高高的。
“镇北侯夫人,妾身早听闻您在边关的能耐,心里头一直敬佩得很。
今日头回见面,妾身敬您一杯,您可一定得给这个面子。”
她说得客气,可那酒杯已经递到了沈云灼面前,几乎是在逼她接。
沈云灼看了一眼那只酒杯。
酒液澄澈,闻起来是普通的梨花白。
她借着接杯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酒液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细光,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下药了。
应该是某种会让她当众出丑的东西。
迷药或者催吐的药,喝下去之后失态,在这么多贵妇面前丢尽脸面。
沈云灼端着酒杯没有往嘴边送,笑了笑:“夫人抬爱了,臣妇不胜酒力,实在不敢沾。
以茶代酒,敬夫人一杯可好?”
掌院夫人的笑容僵了一瞬:“头回见面,您这杯酒都不喝,可是不给妾身面子了。”
“不是不给面子,是实在不能喝。”
沈云灼语气平缓,笑意不减:“臣妇身子不适,大夫嘱咐了滴酒不能沾。
夫人若是体恤,便容臣妇以茶代酒。
若实在不行,那臣妇只好自罚三杯茶,权当赔罪了。”
这话说得软,可软里带着钉子。
身子不适四个字一出,旁人也不好再硬逼。
万一真的喝出什么事来,传出去就是逼着一个身子不适的人饮酒,谁担得起这个名声?
掌院夫人脸色变了几变,酒杯举在半空进退两难。
旁边的兵部侍郎夫人连忙打圆场:“哎呀,镇北侯夫人既然身子不适,那就以茶代酒吧。
姐姐您也别站着了,坐下说话。”
掌院夫人这才讪讪地把酒杯收了回去,勉强笑着喝了自己那杯,坐回了位子上。
沈云灼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目光低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