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凤仪宫。
太后宫中,香炉里燃着檀香,青烟袅袅升起,在殿内弥漫开一层薄薄的雾气。
太后刚从马车上下来没多久,换了一身深紫色宫装,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脸上虽带着旅途的疲惫,可那双眼睛里的光沉沉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太后并非皇帝的生母,她是先帝的继后,膝下本有一子,是先帝最小的儿子,按辈分是当今皇帝的幼弟。
大梁向来立长为储,她的儿子排行最末。
为了向皇帝表忠心,她主动提出让儿子远赴封地,常年不得回京。
皇帝感念她的识大体,这些年对她一直礼遇有加。
她刚在主位上坐定,连茶都还没端起来,殿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齐贵妃快步走进来,眼眶已经红了,一进门就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姑母!您可算回来了!
您再不回来,珝儿就要被人害死了!”
太后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才抬眼看她。
那目光不冷不热,带着一种见过风浪之后的沉定。
“你不是很能耐吗?趁哀家不在京城,把珝儿的婚事都给包办了。
现在知道来找哀家哭诉了?”
齐贵妃被这句话堵得一愣,跪在地上张了张嘴,脸上浮起几分讪讪的神色。
她听出太后话中不满。
毕竟四皇子的婚事,太后心中原有人选,是太后看中的一个侄孙女,出身虽不算顶高,但胜在知根知底,好拿捏。
可齐贵妃趁着太后去大相国寺礼佛,直接替四皇子定下了苏昭宁,连问都没问太后一句。
“姑母……”齐贵妃连忙解释:“当时情况紧急,苏启元在朝中经营了多年,门下学生遍布六部,那是一块肥肉啊!
太子那边已经失了苏家的心,如果咱们不赶紧把人拉拢过来,苏启元若是倒向旁人,那对珝儿就太不利了!
臣妾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太后听了齐贵妃的解释,目光淡淡的,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那你从太傅身上得到了什么好处?”
齐贵妃被问得哑口无言。
好处?
苏启元确实入了四皇子的阵营,可如今四皇子被软禁,苏启元自身难保,门生被牵连了一半,哪有什么好处可言?
太后看着她那副说不出话的样子,冷哼一声,把茶盏搁回了桌上。
“你急着替珝儿娶苏昭宁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
若那苏昭宁真如你说的那般有用,珝儿又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齐贵妃跪在地上,攥着帕子的手指微微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太后捻了一会儿佛珠,终于开口:“好了,现在说这些也无用了。
你让人去把那个苏昭宁叫来,让哀家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齐贵妃抬起头,面露难色:“姑母……苏昭宁如今还在禁足中,皇上下了旨意不许她出府……”
太后摆了摆手,语气淡淡:“是哀家想见她。
皇帝那边,哀家自会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