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六十七章:晋江首发
番外
北疆距离南廷足有千里之遥，率军回城，约莫要一个月的路途。
好在如今已是五月，天气转暖，路上也没有拦路的风雪，行军并不遭罪。
云霓来了月事，沈庭兰喂她喝下一碗暖腹的姜汤，哄她睡下，再挟一壶酒，出了营帐。
沈既川早在一处火塘炙烤鹿腿，见长兄来了，把手里用芭蕉叶裹着的烤肉递过去，“大哥，来尝尝鹿肉，正好下酒。”
沈庭兰却之不恭，接过烤肉，又把手里的酒壶递了过去，“兰陵郡酿的黄酒，你品品，说是酒香绵软醇厚。”
兄弟俩一个分肉，一个斟酒，席地而坐，倒有几分闲适之感。
沈既川这场酒不是白喝的，他来寻沈庭兰自然有事。
沈既川早知此番战胜，长兄定要重整乾坤，问鼎天下。
此前沈庭兰舍身赴局，将皇位内禅沈既川，不过是权宜之策，如今沈庭兰安然回来，自该由兄长登基称帝。
“大哥，我想了很久，这皇位我不能坐。沈家军是听从你的运筹军策打下的江山，我不过是个帐前小将，哪能担此重任。”
即便沈既川知道，吴国兵马掌控于沈庭兰手中，他并不会威胁到沈庭兰什么，可他还是不想坐上皇位。
沈既川怕一旦自己执掌皇权，便会被长兄忌惮，日后兄弟离心，再无旧情可言。
沈既川没有掌权的野心，若他有独揽大权的想法，当初也不会那般不思进取，等着沈庭兰提携，入禁卫署当一名护驾郎官了。
况且，沈既川心知肚明，沈家军都是大伯父昔日留下的旧部家臣，只听从沈庭兰一人的号令。
长兄手上兵马强盛，军威深重，莫说式微的吴国皇室，便是各地门阀豪族都对沈庭兰多有忌惮，他又怎配与沈庭兰相争？
闻言，沈庭兰倒也不觉惊讶，他淡淡道：“我心意已决，不必再劝。总归是沈家的国基，日后你我兄弟齐心，肃清四海，共治天下，才是紧要事。”
沈既川劝不动沈庭兰，但他也知道，沈庭兰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只要他安分守己，长兄不会疑他。
沈既川为表忠心，还咬牙道了句：“大哥，倘若日后大房生下子嗣，我再退位让贤，将皇位还给侄辈……”
沈庭兰笑叹：“日后的事，日后再议。”
一场酒喝到最后，散场前，沈庭兰摩挲掌中酒碗，忽的对沈既川道：“我知道少时你曾翻墙入灵堂，给我送过吃食……三弟，多谢你。”
那时，沈庭兰守着父亲的棺木，几日不曾合眼，亦不许旁人靠近。
正堂里空无一人，可到了夜深人静之时，院落一隅总传来细碎的响动。
沈庭兰循声去找，每每都能在院墙底下，寻到一只装满热腾腾甜糕的攒盒。
接连几日如此。
直到一天，三房传来噩耗，三公子沈既川不知上哪儿玩闹，竟摔断了腿，卧榻不起。
打那以后，沈庭兰的糕点便断了。
自此，沈庭兰明白了，原来是三弟一直在给他送水送粮，生怕他饿死在棺前。
沈既川自觉古道热肠，沈庭兰却嫌他烦。
……
沈既川没想到长兄居然会提起这样一桩陈年旧事，他的眼圈顿时红了。
沈既川心中仰慕沈庭兰，素来以长兄为傲，但沈庭兰待人冷淡，从未对哪个弟弟有过偏私，怎料也有一日，沈庭兰会对他提起旧事，这般推心置腹与他交谈。
“大哥，你信我，我绝对不会叛你。”
“我知道……你永远是我信赖的三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