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司马承祯只是传授了姜宸《形神坐忘道》的总纲,也就是第一层。
只因在此之前,即便是司马承祯也没能料到,姜宸可以学成这法门。
而形神坐忘,形神俱在,如何忘却?
唯有破而后立,才可真正做到形神坐忘,但破而后立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即便是司马承祯,当初也并没有走破而后立这条路子,乃是另辟蹊径,只是司马承祯认为,他那方法只是捷径,终归不如破而后立这条路子完善。
而此刻,姜宸的状态,在他看来最适合此法不过,只是能不能成,即便是司马承祯也不敢保证。
姜宸离去了,他没有回到自己的起居室,而是先去找了姜白。
「今后,你要保持本心,继续坚持正道,成一山山神,自该护一方生灵,承一分责任。」
此话一出,便预示着茅山承认了姜白山神的正统性,而茅山承认,那即便是大唐,也得承认姜白的正统性。
「主人,你......」姜白张了张口,想说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看到姜宸的脸色,看起来很是疲累,于是不忍再出声,但是姜白有预感,今日之后,将来再想看到主人,怕是难了。
似乎看出姜白的不舍,姜宸笑了笑:「放心,只要你勤恳修行,你我终有再见之时。」
姜宸又将目光放到一旁的相柳身上。
相柳连忙捂住自己的大肿脸:「你要再打,老子......我可真记仇了!」
姜宸一阵恍惚,脑子里忽然就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他想到了现代第一次和相柳见面时,为何相柳揍他揍的那么起劲。
他好像.......找到原因了?
一时间,姜宸更加感受到因果的奇妙,而这一悟,他身上的气息却跌落地更快。
......
这一日,茅山之上忽然有一赤榜法旨升腾,赤光照耀苍穹宇内,天下玄门修士和皇室官道修行之人尽皆有所感应,齐齐擡头。
【上启三宝至尊,昊天金阙玉皇上帝,三清上圣......】
【今奉佑圣灵应真君法令,特敕封山君姜白为白君山山主,权摄靖魔大使......敕立山镇,永固方隅】
【茅山玄一令】
此诰照耀天地,久久不散,而唐玄宗是在开朝会时,察觉到此诰的出现。
于是群臣齐齐出去围观,而看到这法旨的瞬间,他们先是震惊,然后便是勃然大怒,一个个臣子吹胡子瞪眼。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怎敢越俎代庖,不经朝廷应允,便敕封山神?茅山,茅山这是要造反不成!」
「是啊,当宣这茅山玄一进京问罪,如有不从,伐山破庙!」一个白胡子老臣慷慨激昂。
话音落下,原本挨着这臣子的众臣连忙退后几步,远离这老臣。
他们就是随口说说,向圣人表表忠心罢了,可不跟这个老糊涂一般,居然连伐山破庙这种话都能说出来。
别人不清楚,杨思勖自然是知道这玄一是何人的,他更清楚唐玄宗心中想法,想了想,于是站了出来。
「陛下,茅山向来对朝廷恭顺,若是贸然问罪,最后闹出误会,恐会闹出不愉,臣认为,茅山此举,其中定有缘由,不如先派人去查证一番。」
「查证?此事证据确凿,有何查证必要,杨将军,我知你与茅山交好,但此事涉及朝廷颜面,却不是你一点私心该作祟的时候,今日茅山敢敕封山主,明日是不是还要敕封长安之主!」
「慎言,王公!」
杨思勖一声暴喝,让唐玄宗都不由侧目看了他一眼,而被称为王公的官员更是瞬间惊醒,然后惊出一身冷汗。
他刚才怎么就如此糊涂,连长安之主这样的话都说出口了?
「好了,就依杨卿所言,至于王尚书,也是一心为朕计,不必多加苛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