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宣宗更加好奇的是,这件事大可以不了了之,但吕洞宾为何说有事要见他。
至于那位钦差内使说的,吕洞宾虽然是自愿来长安,但其中或多或少还是有他劝导的作用这话,唐宣宗自然不信。
「吕洞宾,我很好奇,你当初为何要退出茅山宗,你应当知道茅山宗的份量,即便是朕,想要压制道门,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从你这里开刀。」
「当然,你也比朕想的要果决的多,居然直接就销毁了丹鼎观。」
如今事情不成,唐宣宗也显示出一个帝王的气量,没有任何顾虑地就直白说出这一切。
「贫道也很好奇,陛下为何要针对道门,李唐自认为道门嫡系,而道门也不会对李唐的江山产生任何威胁。」
唐宣宗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来,并非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笑,而像是底层百姓听到什么好笑的事那般的笑。
他过去虽然是王爷,但同样也曾为了活命而装傻充愣,每天在长安街上看百姓侃大山,斗蛐蛐。
「朕当然知道,不管是佛门,还是道门,都没有产生任何对江山社稷不利的想法行为。」
「但是,你能保证他们永远都不会产生吗?」
吕洞宾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未来的事情不是他该考量的,他也不会拿一件未曾发生的事情,去当做评判一个人或事的标准。
「朕知道,你们认为朕是在杞人忧天,是在徒生事端,但坐在不同的位置上,思考的事情也就自然不同。」
「你们可能想的是,朕只要做好一个皇帝的本分,让天下不再有战乱,让百姓能吃饱穿好,这就足够,但朕说,这还远远不够!」
「朕要做的,是让道佛两家都再没有能力对大唐江山构成威胁!」
「我那个侄儿皇帝,有能力,也有魄力,可惜他太信任你们道门,为此不惜大肆屠戮佛门。」
「佛门兼并土地,肆意敛财,和地方豪强勾结,难道不是祸国之象,杀之何错之有。」
「是啊,佛门大肆敛财,兼并土地人口,和地方勾结,而你道门,不求名利,治病救人,斩妖除魔,可偏偏就是这样,才更让朕感到由衷地害怕!」
「黄巾道士张角,只是一碗符水,便可振臂一呼百万人响应,你想说你道门并无私心,朕也认为,当年的张角也是一心为民!若是你道门......朕不敢想像。」
「孰不见金刀之谶,黄天之祸犹在眼前!」
吕洞宾沉默,原来有时候太过无欲无求,比贪婪更是一种罪过。
但他没想到,唐宣宗突然话锋一转,说出了一番让他大感意外的话。
「其实,从一开始,朕就没指望杨德全那个废物,能拆掉你的丹鼎观,你虽然退出茅山宗,但身上必然还有茅山或者是那位的信物,关键时刻可解围。」
「这也不是朕的目的,拆掉一座丹鼎观,即便他的主人是那位的弟子,也只是让朕的名声在道门里更差一些,除此之外,别无益处,只是朕没想到你会自己拆了,属实让朕意外。」
吕洞宾眉头一挑,而身后的刘海则是嘴角一抽,有种痛心疾首的感觉。
原本聪明无比的师父,忽然间在他心底,好像没那么聪明了。
「哦,那陛下最开始的目的,又是什么?」
唐宣宗面上流露出一丝「自然是,让你进宫来见朕。」
吕洞宾微微一怔。
「那陛下为何不干脆直接差人来让我进宫?」
「求上得中,求中得下,若是朕直接让你进宫,你会来吗?」
吕洞宾想了想,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选择。
「那陛下见我,又是为了何事。」
原本是他见陛下,但这位皇帝只是三言两语间,便成了他见自己,吕洞宾都不得不服这位陛下雄厚的说服能力。
「朕是要你,给朕一个承诺。」
「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