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了索菲娅与格洛丽亚,洛顿带着艾德琳推开了酒馆的大门。
扑鼻而来的,是热浪、浓重的酒气与蒜味,各种呼喊大叫声不绝于耳。大厅的正中一群人围成个圈,里面赤膊的铁匠与矮人在角力。
「亨特!你不是常吹嘘你顶倒耕牛的事迹吗?来呀,证明给这矮子看!」
小镇的人站在铁匠旁七嘴八舌地喊着。
矮人身边也站着几人,看装束是一支冒险者小队,此时也起哄起来:
「格瑞姆!号称能过肩摔巨魔的格瑞姆·石盾!今天是怎么了?我已经喝完两杯麦酒了,比赛还没结束!」
两人的脸涨成了酱红色,眼珠子都凸出来了,铁匠很明显落入了下风,只是他死咬着牙硬挺着。
酒馆里还有许多桌客人,兀自喝着酒。吧台上,老板边看着眼前场景,边用布擦拭着酒杯。角落里,一场牌局正在进行,占上风的酒客惬意地喝着冰镇麦酒,他的对手则皱着眉头,烦躁地嚼着烟嘴。
与他们一起进来的还有几位新到的客人。
「哦,真是野蛮。」
洛顿听到身边有人嘟囔道,看他衣着,似乎是位贵族的侍从。那几个打头的贵族一言不发,在角落里找了个干净的桌子。
吟游诗人扭过头去,正准备向精灵小姐解释那只手的来历,却听见那侍从凑到一桌酒客身旁:
「劳驾,这里什么时候能安静些?」他整张脸皱起来,表现出自己的厌恶。
「那可得很晚,或许是一两点钟。」
「见鬼,在这个什么……断手酒馆?」
「断手酒馆?不,你怎么会这么想,你真野蛮,先生。」
酒客擡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侍从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酒馆叫『破抹布』……招牌上不是写着?」
「这周围黑得像狗头人的山洞,连个路灯也没有,怎么看得清。啊,这要是在卡拉基特,哪怕是最偏僻的巷子都会有专门的点灯人……这手又是怎么回事?猴子?还是哥布尔?」
卡拉基特,恩兰特王国西部最大的城市,显然,那里的设施要比小镇完善不知多少。
酒客自然也知道。他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侍从,回答道:
「当然是人。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一个醉鬼喝了店里最贵的酒后想要逃单而已。」
听到这话,侍从似乎有些被唬住了,他退了两步,下意识说道:
「可是,王国,法律……」
「所以,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一百年,还是两百年?」
酒客敲了敲脑袋:
「瞧那只手,风干得有多彻底。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事了,所以安心喝你的酒去吧,可敬的绅士,我想你兜里也有的是银币。」
有人看了眼门口干枯的手掌,评价道:
「一块不错的老腊肉。」
他自觉说了句不错的俏皮话,摸着嘴唇上的胡子微笑起来。
侍从看出他们在拿他寻开心,瞪了几人一眼,也跑到角落的桌子那去了。
艾德琳听完了全过程,转头看向洛顿,吟游诗人摊了摊手:
「我作证,一百年前王国确实允许这样的行为。」
说完他带着艾德琳绕开繁闹的区域,径直向吧台走去。
「两间房间,最好的酒和晚餐,都要双人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