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微微颔首:
「这里的豺狼人数量确实有些多。」
「多一些才好!更多的豺狼人,更多的耳朵,更多的银币!」
矮人大声嚷嚷道,眼中一片迷离,喊完这一句,他又饮下一杯麦酒,失去了最后的神智,重重趴在桌上。
这家伙已经完全醉了。
周围的镇民则怒目而视,更多的豺狼人,对他们而言可不是好事。他的队友只好连连道歉。
「格瑞姆总是这样,喝多了就胡言乱语。请相信,这个矮人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层,他还是很善良的。」法师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对吟游诗人说道。
「理解。」洛顿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前的景象令他回忆起曾经的一段岁月。
「事实上,情况并不算好。」牧师的神情凝重了些:
「我们深入过一次丛林,在一处营地见到了至少上百豺狼人。银月在上,按理来说王国境内不该有这个规模的部落,它们应该在北边的大荒原,应该在和开拓领主们较劲。」
「不过,总体上还是可以遏制的。」法师插话道:
「罗博镇有一个连的驻军,配合上民兵和冒险者,剿灭百来只豺狼人轻轻松松。」
牧师点了点头,显然她也认同队友的言论。
「或许我们会有共同作战的时候。」
洛顿笑道,牧师与他轻轻碰杯。
「当然,这些暴虐的家伙是一切文明的敌人。」
吟游诗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作为回报,他也讲了几个旅行中有趣的故事,便结束了这场还算愉快的对话。
……
夜晚十点的森林寂静无声,唯有皎洁的银月照亮大地。
林中的空地上,一个又一个佝偻的身影站立,身上褐黄色的毛发彰显了它们的身份。
豺狼人。
只是这些嗜血而又残暴的家伙,此刻却安静异常,围着一座用黄土夯实,白骨、血肉与脏器点缀的祭坛,上面用鲜血绘制着各种奇怪的纹路图案。
它们就这样目不转睛,死死盯着那些图案看。
「唰……唰……」
忽然传来草叶摩擦衣物的声音,豺狼人如潮水般分开,露出一个矮小的身影。
这是一只豺狼人祭司,它的腰弯得比其他豺狼人要更低,用一个串着三颗头骨的木制法杖支撑着身体。
它走得很缓慢,身上披着的兽皮斗篷不时被风吹起,裸露出下方满是撕咬伤痕的躯体。
它的身后跟着一只又一只鬣狗,粗粗一数有数百之多。当先那只最为显眼,足有一只野牛大小。竖直站着,竟是那只祭司的两倍高。
随着它们走到祭坛面前,豺狼人们行动了起来。它们把什么东西拖到祭坛上,肉体撞在土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是足足十位银月教会的神职人员。她们身上伤痕累累,一个个死死闭着眼睛,显然都已经失去了神智。
豺狼人们按照特定的位置将她们摆放完毕之后便退了下去,只留下祭司与那额外高大的鬣狗。
鬣狗站在祭坛正中央,被一个极为特殊的图案环绕,祭司则猛得跪下,口中嘶哑地吼着咒文。
一股股黑色的能量从祭坛的符文中冒出,沟通着不知名的空间,祭司的眼神逐渐迷离,只是口中依然机械地吟唱。
终于它得到了回应,那是一位恶魔。
神职人员们魂魄在动摇,一道道虚幻身影从身体中不受控制地飞出,伴着尖锐的灵魂利啸声飞进祭坛,在亵渎的仪式中前往无尽的深渊深处,那恶魔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