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扎卡里,以及之前曾经面对过的强敌,按理来说,他们都已经算是顶尖的职业者,可这些人给予洛顿的压迫感,远没有此刻的夏普大。
精神力泛起潮汐,化作剧烈的海浪。洛顿好像大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倾覆。他知道对方是在测试他的实力,于是当即调动起自己的精神力,构筑起一道屏障——虽然好似一张羊皮纸般轻薄。
精神力的巨浪打来,洛顿的精神力屏障弯曲,后仰,几乎要被撑破,可却始终顽强地挺立着,像一个巨大的薄膜,兜住了巨量的精神力海水。虽然被不断撑大,越来越透明,但始终没有破损。
「唔?」
夏普诧异地挑了挑眉,镜片上闪过一道蓝光。
这位大师本已经开始收敛精神力;此时却又加码,更汹涌的浪头打了过来。
屏障终于快要支撑不住,它变得千疮百孔,不断有精神力的水流冲破防御。
不能这样!
洛顿咬了咬牙,忽然心中萌生一个想法。他在一次强烈对抗之后,猛得将屏障放开。顿时,夏普那磅礴的精神力汹涌而来。
强大的精神力量在压迫他的灵魂,吟游诗人只感觉头颅在一阵又一阵的剧痛。
可他的嘴中,却强行呢喃起了咒文。
「【无畏】!」
一道精神力化作尖刺,趁着浪头从屏障冲入的时机,瞅准一个空隙,猛得直刺夏普而去。
只要他中招,洛顿就能赢得片刻的喘息,甚至拥有反击的时机。
一切似乎凝固了。时间好像变得很慢很慢,洛顿死死盯住那一道尖刺。
一米……半米……三十厘米……
大师依然端坐椅上,一动不动,似乎毫不畏惧。那根尖刺飞行到中途,眼看就要命中大师,可却忽然好似撞上了铜墙铁壁一般,在一阵剧烈的波动之后,化作道道流光消散。
夏普面前的书页,无声狂舞,好似有风吹过。
洛顿的脸色极为狰狞。这时那巨大的压力终于一空——大师收回了力量。吟游诗人呼出一大口气,额上全是虚汗。
他猛得伸手,按住精灵的手腕。
艾德琳手中的法杖已经微微举起,脸上写满了纠结——她发现洛顿脸色痛苦,想要出手,但又担心这是什么必要的阶段,因此有些犹豫。看着她担忧的脸庞,洛顿笑了笑:
「没事,大师没想伤我。」
他能感觉到,夏普一直操控着他的精神力,保持着一个微妙的极限,富有压力却又不至于伤人——这个人对于精神力的掌控已经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阶段。
夏普脸上似乎划过一丝笑容。
「小姐,他很安全。」
他说道,又转过头来:
「我之前就听说过你的名字,贝尔蒙特先生,莱拉说得很详细。」
「我知道你的实力,已经很接近高级职业者。听你的战斗事迹,以为你走的是骑士,或者战士路线,但又有些召唤魔法的痕迹,所以我没弄懂,不过这是你的秘密,我无意深究。」
「只是【贪求更多者,消化更少】,我原以为你的技艺虽多,但都不精妙。」
他慢慢说着,语调平和,
「今天见面,没想到你在精神力方面,也有这样的水准。」
「之前也有些年轻人前来求教,但面对我的精神力,几乎都毫无还手之力。而你,顶着我这样的压力,你还能施展精神魔法,这很好,很好。」
「你比我想像的还要优秀。」
「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我学习精神魔法吧。」
洛顿「呼哧呼哧」地,还在喘着粗气,听到他的话,脸上顿时绽出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