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就是十五号的傍晚。
六点半的时候,洛顿换上了那套白色的礼服,金色的里拉琴被擦得锃亮,他将是今晚的主角。
艾德琳还是一身颇为朴素的衣服。她对于这沙龙本来也没多大兴趣,只是洛顿去了,她才去的而已。
随着马车辘辘行驶,他们也逐渐靠近了目的地。
休斯子爵的新家在外城,但还在城墙的范围内。玫瑰大街正如其名,整条街都是盛开的玫瑰,红艳艳的,着实好看。
远远地就能看见那高高的四层楼。子爵新家相当气派。此时别墅的大门敞开着,已经有几辆马车停在旁边,车夫都穿着整洁衣服,上面印着家族徽章。
几名佣人站在门口。
洛顿带着艾德琳下了车。显然子爵早有吩咐,立刻有侍从认出了两人,恭敬为他们引路。
走进去,先是一条相当宽敞的林荫大道,两旁都是遮天蔽日的大树。正对面就是伯爵的别墅,此时灯火通明。虽然这个点,贵族显然还没来几个人,但各种的排场已经做足了。
洛顿往旁边看了看,隐隐可见几处花圃。这个别墅后面一定还有一座小花园。
早有人跑进屋子里告诉休斯子爵。两人抵达别墅门口的时候,就看见子爵那张和气的脸等在那儿了。
「晚上好,朋友们!」他高声道,随后又放低了声音:
「准备得怎么样?」
洛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他有必须要赢的理由,但他不爱说那些。
「诶!你呀!就不能给我说点安慰话儿!」休斯呼了一口气,
「公爵夫妇决定来了之后,很多贵族也都来了兴致,明里暗里展示想来的意向,于是我发了很多邀请函——今晚的沙龙规模可能有些大,甚至还有其他贵族的宫廷诗人、吟游诗人会来。」
洛顿瞥见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也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亦或者兼而有之。子爵的脸绷得相当之紧,只露出几个勉强的笑容。
「要是成功,那就是一次完美的亮相,你我都会成为上流社会至少几个月的谈资;而且公爵夫妇也在,我们可能就此发达,伙计!」
「但如果失败……」
子爵没说下去。可意思也明白。这场盛会已经包揽了七成以上卡拉基特的贵族,洛顿就算不如其他诗人,但至少不能被轻易压下去。
要知道子爵刚开始开这个沙龙的旗号,就是「邀请到了一位不错的吟游诗人前来演奏」。
如果洛顿水平远不如其他人,那所谓「不错」就成了笑话,子爵可能会沦为笑柄。
「全靠你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随后眼神示意了下管家。于是管家伸出了手,往会客厅虚引:
「贝尔蒙特先生,菲尔德小姐,这边请。」
随后就走在前面引路。
但实际,子爵也跟着他们一起往会客厅走。
推开客厅的大门,子爵与管家的动静早已经引起了其中贵族的注意。
有人上来打招呼:
「子爵,这就是那位吟游诗人?」
趁着他与子爵说话的时候,洛顿打量了一番眼前大厅。
因为时间还早,到的人不多,只有五六人。围着大厅安排了一圈的沙发,一些小几放在沙发前,放置着一些精致的茶点。
「您好,贝尔蒙特先生。」
眼前那人伸出一只手,洛顿回过了神。只见一个年轻人正对着他笑,胸前一大块宝石闪亮。洛顿看见宝石就想起来了,这不是上次剧院中凑在子爵身旁的那个年轻人吗?
「杰里米·卡特。叫我杰里米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