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和居。
西四牌楼的老字号,也就是因为那道「三不沾」闻名京城。
今儿个晚上,这同和居二楼的雅间,被庆和班包了场。
刘管事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褂子,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坐在主位上。
旁边坐着的,正是那个背叛师门,投奔了庆和班的「小盛云」。
这小盛云长得确实俊俏,面白红唇,一双桃花眼,透着股子阴柔气。
此时他正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根「哈得门」香烟,一脸的不屑。
「刘叔,您说那陆诚敢来吗?」
小盛云吐了个烟圈。
「就他那个木头脑袋,就算练了几天把式,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这同和居的大门冲哪开,他怕是都不知道吧?」
刘管事嘿嘿一笑,眼里闪着毒光。
「他不来最好。」
「他不来,明儿个我就让人传出去,说他陆诚是缩头乌龟,怕了咱们庆和班。到时候,他在台上就算演出了花儿,这名声也臭了。」
「他要是来了……」
刘管事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一个壮汉。
那壮汉穿着一件黑色的对襟短褂,双臂抱胸,肌肉像岩石一样隆起。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双手,比常人大了一圈,手背上全是厚厚的老茧,黑得发亮。
这是「铁砂掌」练到家的标志。
「那就得让咱们这位『贵客』,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人。」
刘管事阴恻恻地说道。
这壮汉叫雷老虎,是天桥这一带有名的打行教头,收钱办事,下手极黑。
「刘管事放心。」
雷老虎声音闷闷的,像是在瓮里说话。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待会儿只要那一摔杯为号,我就废了他的一条胳膊。」
正说着,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急不缓,沉稳有力。
「来了。」
雅间里的众人精神一震。
帘子一挑。
陆诚走了进来。
身后只跟着一个拉着胡琴的瞎子,阿炳。
一老一少,一瞎一明。
看着寒酸,但那气场,却莫名地压得屋里人呼吸一滞。
陆诚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小盛云身上。
小盛云被这目光一扫,手里夹着的烟差点没抖掉,下意识地把脚从椅子上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