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
陆诚正在屋里擦枪,周大奎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脸色惨白,像是刚见了鬼。
「诚子,出事了。」
「这是金爷让人偷偷送出来的信儿。」
陆诚接过纸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字迹潦草。
【台下我保,台上命定。车重百斤,好自为之。】
短短十六个字,透着股子无奈和血腥。
金爷这是在告诉他:台下的暗算,打黑枪,他金爷能挡住。
但这戏台上的道具,那是「官方」提供的,那是白姨太太插的手,他金爷也无能为力。
甚至连那滑车究竟有多重,金爷都只能用「百斤」来形容。
「诚子,这戏……咱不演了吧?」
周大奎的声音都在抖。
「这就是个套,那是百斤啊,那是铁疙瘩,这就是让你去送死!」
「咱退赛,咱认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大不了咱离开北平,去天津,去上海!」
陆诚看着那张纸条,手指轻轻一搓。
纸条化作粉末。
「退?」
陆诚站起身,目光如炬。
「班主,这时候退,那就是把脊梁骨抽了。」
「以后不管去哪,咱都是被人戳脊梁骨的怂包,这辈子都别想再擡起头来。」
「而且……」
陆诚转头看向墙角那辆被他练得坑坑洼洼的道具滑车。
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股子战意。
「百斤?」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
「是他们的铁车硬,还是我陆诚的这口气硬!」
「国术,练的就是这股子把天捅个窟窿的胆气!」
……
腊月二十三,小年。
这一天,北平城里热闹非凡,鞭炮声此起彼伏。
前门外的肉市口,广和楼戏园子张灯结彩,大幅的水牌子立在门口,红纸黑字写得那叫一个气派。
【梨园公会封箱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