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斋戒祭刀,过五关斩六将,武圣座下请神灵!(12k大章)
丰台大营那边成了铁桶,刀枪林立,杀气森森。
而前门大街的陆宅里,日子却过得像一碗熬得正好的腊八粥。
黏糊,踏实。
说来也怪,这几日北平城里的风,似乎都绕着陆家走。
不是真没有风,而是那股子从关外卷来的寒风,一到陆宅墙外便弱了势头,悄悄散了。
大门口那块「国术之光」的金匾,真就被顺子给挂歪了。
左高右低,斜愣着,像醉汉斜戴的帽子,怎么看怎么别扭。
可怪就怪在,路过的人。
无论是蹬三轮的苦力,还是挎篮叫卖的小贩,没一个敢笑话的。
反倒觉得这就叫「范儿」。
有人甚至夜里偷偷绕过来,就为了瞧一眼那歪匾,仿佛能从那份恣意里,吸一口对抗这憋屈世道的胆气。
啥叫范儿?
就是爷乐意,你也得受着。
在这日本人的刺刀影子越来越长的四九城里,这份「乐意」,本身就是一面不肯倒的旗。
后院,书房。
檀香袅袅,如丝如缕,那是同仁堂乐老先生特意送来的「海南沉」。
货真价实的宝贝,一两值得上五块现大洋。
点起来不呛鼻,只有一股子沉静的幽香,能渗进人的骨缝里,把躁动不安都按下去。
陆诚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头。
他没练武,那套关王十三刀早已烂熟于心,多练一遍都是损耗。
也没看那些他素日爱不释手的戏本子,此刻任何外来的故事,都是杂念。
只手里拿着一块油石,心无旁骛地磨着那把青龙偃月刀。
「唰——唰」
这刀是真家伙,八十二斤的镔铁。
是前清一位败落王爷府里流出来的古物,刀身暗泛青芒,隐约可见层层叠叠的锻打云纹。
刀口上那抹寒光,在昏暗书房里,竟像是活物一样,随光涌动。
陆诚这几天「斋戒」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他不开口说话,喉间仿佛锁着一道闸,把一切人声都关在了里头。
不见客,任你是达官贵人还是故交好友,一律挡在门外。
连眼神都彻底收敛了。
平日那双锐利如鹰的眸子,如今半垂着,只看刀锋,不见万物。
整个人坐在那儿,就像是一尊庙里受了百年香火的泥塑神像。
没了一丝活人的烟火气,却多了一股子让不敢直视的「神威」。
这是在养「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