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京城顾家。
胡同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街面上的光晕漫过来,在青砖墙上投下模糊的影子。李建军站在柿子树下,看着那扇朱漆大门。门上的铜钉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光。他没有走门,甚至没有翻墙。他只是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能量的流动。自从上次在美国被枪击后,这股能量就变得不一样了。更强,更柔,更听话。像一条蛰伏在经脉里的龙。
他轻轻一跃,人已经站在了院子里。没发出一点声音,连脚边的落叶都没动一下。他穿过院子,推开正厅的门。门没锁。顾明轩大概从来没想过,有人敢闯进顾家老宅。
书房在二楼。李建军上楼的时候,每一步都踩在木楼梯的同一侧,避开那些会发出声响的地方。这是上辈子在工厂打工时学的——半夜回宿舍,不想吵醒室友。没想到这辈子用在了这里。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顾明轩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喝,就那么端着,看着墙上那幅字——「宁静致远」。他的肩膀微微塌着,不像白天那样挺得笔直。
李建军推开门。顾明轩没回头。「韩叔,我说了,今晚别来烦我。」
没人回答。顾明轩觉得不对,猛地转过头。看见李建军站在书桌前。
顾明轩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张嘴要喊,但声音卡在喉咙里。李建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色平静。
「你……你怎么进来的?」顾明轩的声音发干。
李建军没回答这个问题。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份文档——伪造的农场转让协议。「手段不少呀」
顾明轩的手在桌下摸到手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建军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阳光。「你不知道。你伪造这些东西,不就是要拖时间吗?」
顾明轩的脸色变了。李建军继续说。「是不是想拖个三五年,把矿挖空。到时候我官司打赢了,也只剩个空壳子。」
顾明轩不说话了。他的手在桌下按了按手机,屏幕没亮——关机了。他不记得自己关过机。
李建军伸出手,拿起那份文档,一页一页地翻。「伪造得不错。花了不少钱吧?」他擡起头,看着顾明轩。「你不知道吗?有些人的东西,不是你能动的。」
顾明轩盯着他。「你想干什么?」
李建军把文档放回桌上。「不干什么。来看看你。」。
顾明轩忽然笑了,笑得有点歇斯底里。「李建军,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吓唬我两句,我就会收手?我告诉你,金矿我要定了。你一个江州来的小公务员,拿什么跟我斗?」
李建军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顾明轩,你知道你为什么能活到今天吗?」
顾明轩的笑容僵住了。
李建军说。「因为我从不威胁人。我只做。」。
李建军伸出手,轻拍打他的脸「你记住了,有些事做了,就不是钱能摆平的。」他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顾明轩才敢喘气。他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湿了。他拿起手机,开机,拨了韩叔的号码。「韩叔,李建军刚才来过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什么?」「他……他进来了。我不知道他怎么进来的。门没开,窗没开,他就站在我面前。」
韩叔的声音变了。「少爷,您没事吧?」「没事。他没动手。」顾明轩顿了顿,「韩叔,让美国那边明天一早就开工。不能再等了。」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李建军走之前那个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害怕。
凌晨四点,李建军回到大平层。
客厅里亮着一盏小灯,林晚晴蜷在沙发上,睡着了。毯子滑到地上,她抱着一个抱枕,脸埋在里头。他走过去,把毯子捡起来,盖在她身上。
她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建军?你出去了?」
李建军蹲下来。「睡不着,出去走了走。」
林晚晴揉揉眼睛,伸手摸他的脸。「凉的。你走了多久?」
「一会儿。」
她没再问,往旁边挪了挪。「上来躺一会儿。天快亮了。」
李建军躺到她旁边。她靠在他胸口,很快又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顾家老宅。
保姆推开门,看见顾明轩坐在椅子上,姿势怪异。他的脸歪向一边,嘴角挂着口水,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保姆叫了一声,冲过去。「少爷!少爷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