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江州别墅的灯全灭了,只有书房还亮着。李建军坐在电脑前,屏幕上跳动着美股实时行情。纳斯达克的曲线像过山车,上上下下,每一次跳动都是几十亿美元的资金在厮杀。他打了个哈欠,手里的咖啡已经凉透了,但他没去热——不是懒,是没空。
今晚的行情太妖了。一家名为「量子视界」的科技公司,股价在尾盘突然暴涨,十五分钟内拉了四十个点。成交量放大得惊人,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疯狂扫货。李建军的能量在体内流转,脑海中的信息流告诉他——不是机构,不是游资,是几路散户集结成的多头联盟,正在跟三家做空机构正面硬刚。罕见,极其罕见。散户干翻机构,这种事在美股历史上也没发生过几次。
他在股价突破关键阻力位的瞬间,把仓位从三成加到满。然后看着曲线一路向北,头也不回。凌晨一点五十二分,收盘。量子视界单日暴涨百分之六十七。李建军帐户里的数字,又往上跳了一位。
他关掉交易软件,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正准备关电脑睡觉,手机响了。不是微信,不是短信,是电话。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很长,前面带着一个「+1」——美国打来的。
李建军皱眉。凌晨两点,美国打来的长途?他接起来。「Hello?」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美国口音,语速很快,像在背稿子。「请问是李先生吗?李先生,我是量子视界公司的CEO,我叫麦可·戴维森。非常抱歉这么晚打扰您,但我们找了您很久,一直联系不上。您的经纪公司不肯透露您的联系方式,我们是辗转通过SEC的备案记录才找到这个号码的。」
李建军愣了一下。量子视界的CEO?找他干什么?
「戴维森先生,你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语气变得郑重。「李先生,根据SEC的最新备案,您通过多个离岸帐户和家族信托,目前持有量子视界百分之十一点七的流通股。您是我们公司的第一大股东。」
李建军的手停住了。百分之十一点七?第一大股东?他迅速在脑海中回溯自己的交易记录——量子视界,他在过去三个月里断断续续买过。这家公司做量子计算芯片的,技术全球领先,但商业化一直没突破,股价长期低迷。他买它,纯粹是因为扫描能力告诉他,这家公司的技术壁垒极高,迟早会爆发。每次股价跌到他认为「便宜」的时候,就买一点。跌了再买一点。再跌再买一点。不知不觉,买了三个月。不知不觉,买成了第一大股东。
「李先生?您在听吗?」戴维森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在。」李建军的声音很平静,「百分之十一点七,我是第一大股东。然后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戴维森显然被他的平静搞懵了。一个二十六岁的中国人,无意中成了美国顶尖量子计算公司的第一大股东,反应居然是——「然后呢?」
「李先生,是这样的。」戴维森清了清嗓子,「量子视界下个月要召开股东大会,届时将表决新一轮融资方案和董事会改组提案。作为第一大股东,您的投票权至关重要。我们诚挚地邀请您参加股东大会。如果您不方便来美国,也可以委托投票,或者通过视频连接参与。另外,我们希望能跟您创建长期的沟通机制。您是公司最重要的股东,我们希望能听取您对公司未来发展的意见。」
李建军没说话。他想起一件事——他的帐户里,不止量子视界一家。三个月来,他陆陆续续买了十几家科技公司的股票。都是技术壁垒极高、但股价长期低迷的那种。买的逻辑都一样:扫描能力告诉他,这些公司的技术是真的,壁垒是真的,只是缺一个爆发的契机。他像一只在沙滩上捡贝壳的海鸥,看见漂亮的就叼走,不知不觉,叼了一堆。
「戴维森先生,我问你一件事。」
「您请说。」
「除了量子视界,你们这个行业,还有哪些公司值得关注?」
戴维森想了想。「李先生,量子计算领域,全球真正有内核技术的公司不超过五家。除了我们,还有『锐思半导体』——他们做量子纠错芯片的,技术很强,但资金链一直有问题。还有『深蓝量子』,做低温控制系统的,被华尔街严重低估。如果我是投资者,我会关注这两家。」
李建军的嘴角抽了抽。锐思半导体。深蓝量子。他都有。不光是「有」,他翻了翻帐户记录——锐思半导体,他持有百分之九点三,第二大股东。深蓝量子,他持有百分之十四点二,第一大股东。
「李先生?」戴维森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没事。股东大会的事,我考虑一下。你把材料发到我邮箱。」
「好的好的!非常感谢您接听我的电话!李先生,我代表量子视界全体管理层,期待与您的合作!」
电话挂了。
李建军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三秒。然后他打开帐户,把过去三个月的所有交易记录调出来,一家一家数。量子视界,第一大股东。深蓝量子,第一大股东。锐思半导体,第二大股东。星核动力——做商用核聚变的小公司,技术全球前三,第一大股东。钛晶能源——做固态电池的,能量密度吊打宁德时代,第二大股东。灵境科技——做脑机接口的,技术源自麻省理工,第一大股东。六家。六家全球顶尖的科技公司,他在不知不觉中,买成了最大股东或第二大股东。
他买的时候,真的只是觉得便宜。像逛超市,看见打折的商品就往购物车里扔,结帐的时候才发现——把整个超市买下来了。
「建军?」
他转过头。林晚晴站在书房门口,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睁半闭。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一只手揉着眼睛,一只手扶着门框,像一只被吵醒的猫。
「你怎么醒了?」李建军问。
「你不在。」她走进来,声音带着睡意和一点点委屈,「我翻身摸了个空,就醒了。你在干嘛?这么晚还不睡?」
她走到他旁边,看见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和持仓报表。「又在炒股?你不是说今晚不盯盘了吗?」
「本来不盯的。后来行情太妖,没忍住。」
林晚晴叹了口气,从背后搂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头顶上。「你这个人,钱已经够多了。一千多亿美元,几辈子都花不完。就不能早点睡吗?」
李建军握住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刚才接了个电话。」
「谁啊?这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