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药配好了
药配好的那天，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陆白芷坐在偏殿的窗前，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在青石地面上砸出细密的水花。
她手里握着那只小瓷瓶，瓷瓶不大，一掌可握，釉面光洁，看不出里面装着什么。
里面的药粉是她花了七天时间配出来的，用了十二味药材，其中九味产自北狄草原。
她把瓷瓶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这副药，不会马上死人。
服下去之后，最初几天只会失眠多梦，半夜惊醒，以为是心事太重。
再过几天开始上火，口干舌燥，嘴角起泡，太医会说“肝火旺盛，开几副清火的方子”。
半个月后，人开始变得暴躁易怒，一点小事就拍桌子骂人，身边的人只会觉得“皇上老了，脾气大了”。
一个月后，内脏开始慢慢腐蚀。
不是一下子烂掉，是一点一点地，像蚁xue溃堤。
先是胃，吃不下东西；再是肝，脸色蜡黄；然后是心脉，喘不上气。
太医查不出来，只会说“积劳成疾，龙体欠安”。
三个月后，从里烂到外。
陆白芷将瓷瓶收入袖中，站起身来。
她今天要去坤宁宫。
皇后在等她。
雨还没有停。
陆白芷没有打伞，从东宫走到坤宁宫，衣裙湿了大半。
翠屏在门口接她，看到她浑身湿透的样子，心疼得不行，连忙拿干帕子给她擦。
“陆侧妃，您怎么不打伞？”
陆白芷摇了摇头，“没事。”
翠屏领着她走进正殿。
皇后坐在凤椅上，手里端着茶，面色平静。
陆白芷跪下来，从袖中取出那只小瓷瓶，双手奉上。
“娘娘，药配好了。”
皇后放下茶盏，接过瓷瓶，打开瓶塞，往里看了一眼。
药粉是灰白色的，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把瓶塞塞回去，将瓷瓶收进袖中。
“辛苦了。”皇后的声音很轻。
陆白芷擡起头，“娘娘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皇后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秋雨。
雨水打在窗棂上，顺着木纹往下淌，像眼泪。“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