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她会恨他吗?会觉得他恶心吗?
信送到东宫的时候,信封上没有落款,只画了一株草药。
陆白芷看到那株草药的简笔画,手指猛地攥紧了信纸。
是师父的回信。
她等了大半年,等到她几乎以为师父已经不会回信了。
信封里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张纸,纸上只有几行字,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匆写就——“寒月同心莲,十年一开,花期三时辰。生于极北雪山万丈悬崖冰窟之中。崖高万丈,四面冰封,无路可攀。山中瘴气弥漫,寒毒入骨,风雪无常。十去九不回。”
最后一行字写得很重,墨迹洇开了一片——“徒儿,此药可解其毒,但未必能复其智。服药之后,身体与常人无异。心智或可缓慢恢复,一年、十年、二十年,未可知。你考虑清楚。”
陆白芷把信看了三遍,然后站起身,去了东宫的书房。
萧衍在批折子,看到她进来,放下笔。
“师父的信。”陆白芷将信递过去,没有多余的话。
萧衍接过信,看完。
他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沉默了片刻。“十年一开,花期三个时辰?”
“是。”
“什么时候开?”
“信上没有写。但师父既然回了信,花期应该就在这几日了。”
萧衍将信折好,放进了袖中。
陆白芷站在那里,等着他开口。
他没有开口。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殿下,那地方……十去九不回。”
萧衍没有回答。
那天晚上,萧衍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没有批折子,没有看密报,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窗外月色清冷,照在书案上,照在他手边那只檀木匣子上。
他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幅画。
娇娇画的,画的是他。
一只圆滚滚的猫,一只长一只短的耳朵,筷子一样的尾巴。
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夫君”。
他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把匣子关上,站起身来,去了娇娇的寝殿。
娇娇已经睡了。
她侧躺着,被子蹬了一半。
萧衍在床边坐下,伸手替她把被子拉上来。
她没有醒,只是含混不清地呓语了一声,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他看着她。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映得柔和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