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史互换线(四) “他想要的东西,想……
赢阳滋这两日察觉到了不同, 父皇好似不大亲近她了,她以为是被封了太子,要正式庄重些。
然,他的一个怪异举动叫她难以理解。
那日他翻看竹简, 下令让人制出了奇怪的对象, 取名为‘纸’, 以纸取简而代之, 这东西确实好用, 且便于收藏,倒也没什么。
怪异之处在于‘纸’的名字,被定为‘般般纸’。
一般来说, 这样的对象,通常会以地名取名。
或许是咸阳纸, 或许是秦纸,但……般般纸?
般般是什么地名吗?亦或者, 这是人名?
很快她便来不及细想, 父皇命她写更改徭役制度的奏疏, 这是想要她一步到位啊,压力陡增,她顾不得宫中的事务, 奉命巡访各地, 想要改的切合实际, 定要了解真实的境况才行。
刚走出咸阳, 就听说宫里的父皇又杀了一大批人, 朝野内外得以肃清,文武大臣连个屁也不敢放,各个夹着尾巴做人。
嬴政两日不曾合眼了, 在临近傍晚时分稍稍闭眼歇息。
这个世界不会有人惦念着他的身子,问他用膳否,添衣否,就连膳坊的宫人们也不敢主动送膳过来,只因有一回撞到了他的枪口上,被狠狠重罚。
皇帝做到这个份儿上,人人畏惧、人人害怕,连一个贴心之人也无,唯一一个敢说话的赵高被他刚来的第一天就砍了。
目下人人噤若寒蝉。
好在原身的防备心比之他更甚,皇家侍从步步紧跟,在自己家中住着,也全然没有放松过时刻。
他既追求长寿,怕死也不难理解。
醒来望着冷冰冰的内室,嬴政惘然。
另一边的世界。
嬴政眼皮子尚不曾睁开,人已经精神,陌生的环境到底叫他警惕,他不入睡的原因,除却想要多多了解这个世界之余,更要紧的是他不敢入睡。
午后他是在赵姬的陪伴下睡着的,非他自己情愿入睡。
外界入了夜,内室燃着灯,一位女子斜倚在床榻边,手捧一册书。
她不太像是已有三十九岁的女人,浅橙色的光束笼于她的乌发,低垂的眼睫亦被染就,姣好的唇瓣微微翘起,姿态丰腴,脸颊圆润憨然。
想来她爱美,身上穿的衣袍是楚地的风采,勾勒出与她气质浑然不同的纤细腰肢。
她是嬴政的生命中所没有的女人。
他紧绷的心绪不自觉放松了几分,他后知后觉,自己竟在庆幸,庆幸没有回到他自己的世界。
“表妹。”
皇后立即丢下书本,圆润小脸盈起欢心的喜悦,“表兄!你醒啦,你——”她踟躇了一瞬,悄悄地观察他。
她只怕是以为自己的做戏能力很厉害,能遮掩所有小表情。
嬴政好笑道, “不认得我了?”
听到这句,她募然扑进他怀中,委委屈屈的心有余悸,“我想你,吓坏人家了。”
“这样可怕么?”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很快聚精会神,轻柔的拥她。
他仔仔细细的看过史书记载以及帝王起居录,得益于良好的记忆力,他可以完美复刻出另一个他的说话方式。
“是啊是啊,我还以为我要做不成皇后了呢…总觉得差点被废。”她嘀嘀咕咕,神情颇为不忿。
“……”嬴政道,“羹儿手握重兵,李斯亦与你利益相关,若真的要废你这个皇后,只怕朝野内外都是反对的声音。”
“这话我不爱听!”她不依不饶的在他怀中闹腾,“表兄要说还会复立我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