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偌大的客厅里没有开灯,安静得让人发慌。
昨天,这里还挤满了敲键盘的顶级情报团队,现在却空荡荡的。
溃败以及那股无处发泄的愤怒,让傅明雪白天就把所有手下全赶了回去。
她没有回房间。
就这么穿着那身纯黑的紧身夜行衣,瘫坐在冰冷的沙发上。
夜风顺着窗户灌进来,很冷。
但远不及她此刻心底的温度。
「你不坏。」
「你一定很累吧?」
刚才在露台外,隔着门缝听到的那两句话。
简直像是魔音穿脑,在她脑子里单曲循环,怎么都挥之不去。
傅明雪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开始疯狂地内耗,复盘自己这二十多年的人生。
在傅家,她一直标榜自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王」。
她砸场子、开越野车撞门、把那些世家公子哥踩在脚下。
她以为这是强大。
她拼命用这种乖张和暴力,去向所有人证明她的价值。
证明她不比姑姑傅婉柔差。
可结果呢?
傅婉柔只需坐在那里,就能让人俯首称臣。
甚至能将陆辞这样的人,悄无声息地藏在身边。
而她傅明雪,像个跳梁小丑。
白天撞门,被骂「小野狗」;
想去抓把柄,被贾辞北那个蠢货毁了,还沦为笑柄;
晚上去听墙根,不仅被抓获,甚至连反击的勇气都没有,只能落荒而逃。
人类的记忆总是极度偏心的。
做成的事情,被视为理所应当,转瞬即忘。
而那些失败的、屈辱的残渣。
却在深夜里被大脑挖出来,一帧一帧地高清重播、反复咀嚼。
「我就是个废物……」
傅明雪咬着自己的手臂,压抑着喉咙里的呜咽。
她引以为傲的家世,在那个男人面前毫无用处。
她虚张声势的骄傲,被他轻飘飘的一个眼神击得粉碎。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是一个一无是处、只会被人嫌弃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