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的汁水在唇齿间化开,甜腻中带着一丝冰凉。
沈幼薇舒服地眯起眼,目光越过遮阳伞,像看戏一样盯着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
权力的美妙,就在于将高高在上的人踩进泥潭,然后肆意观赏她的挣扎。
这权力,还是陆辞给她的……
「哎呀。」
沈幼薇故作娇呼,从陆辞胸膛上撑起身。
她低头看着陆辞那骨节分明的手指,还沾染了一点点果汁。
她没有去拿桌上的湿巾。
而是转过头,冲着烈日下的傅明雪勾了勾手指。
「喂。」
「没看见你主人的手脏了?把水端过来,伺候洗手。」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傅明雪的脸上。
伺候洗手。
这四个字,对帝都傅家的大小姐来说,简直是把尊严扒光了扔在街上踩。
傅明雪呼吸一滞,她咬着牙,腮帮子绷得铁紧。
但仅仅只过了两秒。
她的双腿,竟然极其听话地向前挪动了。
「我是为了带他回帝都……」
傅明雪低垂着头,盯着水面,在心底疯狂地给自己洗脑。
「韩信受胯下之辱,勾践卧薪尝胆。」
「我现在的隐忍,是为了麻痹他们。只要能找到机会把他带回傅家……」
「到时候,谁也别想多看他一眼!」
这是她给自己构筑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一块名为「忍辱负重」的遮羞布。
靠着这套漏洞百出的精神胜利法,傅明雪端着水盆,一点点挪进了遮阳伞的阴影里。
进入阴影的瞬间,温度骤降。
更致命的,是那股萦绕在陆辞周身、纯粹而冷冽的气息,毫无阻碍地冲进了她干涸已久的鼻腔。
「唔……」
傅明雪浑身一颤,干瘪的肺部贪婪地扩张,恨不得将空气抽干。
她在躺椅旁,将水盆放下。
整个动作,卑微到了极点。
而在躺椅的另一侧。
原本安静待命的陆清寒,眼底陡然闪过一抹极其尖锐的戾气。
她手里捏着雪白的毛巾,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傅明雪的后背上刮过。
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