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会馆门外。
雪代千鹤站在台阶下,耳边还别着那枚发夹。
今晚,它不再只是一件首饰。
它更像一封公开递出去的战书。
证明她不是被谁带偏,不是失控,更不是一时任性。
她是在所有人面前,清醒地走到了陆辞对面。
可也正因为清醒,她不能就这么跟陆辞回傅家。
「我得回岛国一趟。」
千鹤看着陆辞,声音很轻,却比今晚任何时候都稳。
沈幼薇站在旁边,眼珠子转了一圈。
她原本攒了一肚子阴阳怪气,就等着继续输出。
可听到这句话,那些话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
傅婉柔站在另一侧,看得比谁都明白,轻笑着问:
「回去处理雪代和神谷两家的事?」
千鹤点头。
「还有那些一直以来,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替我做决定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陆辞那张平静的脸上。
「我总不能刚说完自己清醒,转头就把烂摊子全丢给别人。」
她不是在逃避陆辞。
她是在借着陆辞给她的底气,真正接管自己的人生。
陆辞也看得出来。
千鹤那挺直的脊背下面,其实还藏着一点本能的怕。
她被家族规训了二十多年,习惯了每一步都有人替她铺好路。
今晚当众反抗,是第一刀。
回岛国斩断旧秩序,才是真正的第二刀。
这个时候,如果陆辞开口让她留下,或者轻飘飘说一句「我帮你摆平」,千鹤一定会动摇。
甚至会立刻依赖他……
但那就没意思了。
笼子,不是他替她砸碎才算赢。
要让她自己砸,她才会记一辈子。
亲手挣脱枷锁后生出的羁绊,远比单纯的保护更深。
所以,陆辞没有挽留。
他甚至没多交代一句。
只是擡起手,指尖越过她脸侧,轻轻碰了碰她耳边那枚发夹。
手腕擦过耳廓的一瞬,那股清冽的松木冷香,也跟着钻进千鹤呼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