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顾知微压在嗓子眼的抽泣。
她闭着眼睛,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砸。
那份指腹为婚的旧婚书。
那个赖在家里的赘婿。
这些东西就像长在她身上的一块腐肉。
恶心。
溃烂。
又因为是亲人的要求和所谓的道德,连刀都不敢下。
她以为,陆辞听完这些,会皱眉。
会嫌弃。
会觉得她是个麻烦。
毕竟——
谁会愿意在一个浑身是泥的女人身上,浪费一秒?
可预想中的冷遇,没落下来。
陆辞拉过顾知微的手,把软尺重新塞回她掌心。
顾知微猛地睁开眼,怔怔地看着他。
「完了?」
「一张过期的旧纸。」
「一个赖在你家吃软饭的人。」
「就这些?」
陆辞微微偏头,黑眸里透着一股近乎残忍的清醒。
「这就值得你停下?」
顾知微整个人僵在原地。
「可是我退不掉……」
顾知微急切地开口,声音发哑。
「那是我爷爷的遗愿,一堆亲戚们也都知道,还说就这样挺好。」
「段子孙就死皮赖脸地赖在那里。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她越说越绝望。
「你不是退不掉。」
陆辞开口,声音不大。
「你只是被他们教的,只会低头了。」
顾知微呼吸一滞。
「你以为那个段子孙赖在你家,是为了什么承诺?」
「还是为了爱你?」
陆辞低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