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初并不是什么墨迹的人。
既然明白了无十三的意思,倒也不再矫情,郑重抱拳道谢。
无十三眯起眼,享受着这一拜,嘴里却嘟囔着:「行了行了,少来这套虚的。」
他侧过头,看向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徒弟。
「子昱。」
王子昱擡头,「师尊。」
「那处地界路途遥远,中间隔着大半东域疆土,若无熟悉的人引路,倒也是一桩麻烦...你便随这丫头走一遭吧。」
闻言。
王子昱却是陷入了犹豫,低声道:「师尊......你如今这副样子,弟子怎可离去?」
无十三没好气道:「真要是遇到什么事了,你留在这儿又有个屁用?滚滚滚,别在这儿碍眼,看着就心烦...你走了,为师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
王子昱面露无奈。
还想说些什么。
却听少女的嗓音响起:「真人此番相助,晚辈铭记于心...日后若有所需,必当全力以赴。」
无十三摆了摆手,闭上了眼。
「这些话留着以后再说吧....现在,带上这小子赶紧走人。」
姜月初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转过身率先离去。
玄色长袍在夜色中划过一抹弧线,步履踏在青石板上,清脆有声。
王子昱最后看了眼老道。
老道士像是睡着了,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小道童咬着牙,眼中有些雾气。
最终还是转过身,快步跟上了前方的那道身影。
片刻后。
院中只留下老道一人。
月光穿过残缺的屋脊,落在杂草丛中,照出一片萧瑟。
藤椅吱呀作响。
无十三缓缓睁开眼,看着空落落的院门,忽而呢喃道:「东域那么大,由此及彼,原来不过是一转身的距离......吾心安处是故乡,而故乡,就是家吧?」
漠然垂眸望向自己的身躯......扯了扯身上单薄的道袍,仿佛这样能抵挡住深秋的寒意。
「是吧?」
他嘴角带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或许,就是吧......」
...
玉京楼。
孤锋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