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域,玄真洞天。
此地本是太阿一脉修行之所,素来以清净闻名。
山门之外万里青松,云海缥缈。
山中仙鹤时隐时现,偶有山风穿堂而过,直吹得竹林沙沙作响。
可如今却少了往昔的静谧,多了几分浮躁。
正座不知所踪的消息,已传遍整个玄真洞天。
弟子们或藏或显,皆是神色匆匆,连往日清悠的钟声都显得急促了几分。
唯独一处竹舍,懒散如初。
无十三倚在竹榻上,身形瘦削,面容邋遢,三千白发披散肩头。
他手中摇着一柄破旧蒲扇,嘴里哼着不知从哪听来的民间小调,调子轻浮,词儿更是羞于启齿。
「紧紧推呀,慢慢挪......小娘子的腰肢软如罗......」
「师尊,您又唱这些不成调的东西。」
王子昱小跑着端来一碗药汤,放在桌上,忍不住皱眉。
无十三翻了个身,顺手挠了挠脚丫子:「你懂个屁......算了,和你这雏儿说了也不懂......」
说着,他便想要伸手去拿药碗,却被小童一巴掌打在手上。
「喝药前不要抠脚。」
「为师的脚不臭,你闻闻。」老道士将那只刚抠过脚的手伸到王子昱面前。
王子昱下意识后退半步,满脸嫌弃。
「师尊,您能不能讲究些......」
「讲究什么?」无十三瞪了眼,收回手,凑到自己鼻尖嗅了嗅。
「啧,确实有点酸了。」
他随手在道袍上蹭了蹭,重新拿起药碗,缓缓吞咽着。
看着师尊这幅做派,王子昱叹了口气。
自从大唐回到这玄真洞天,师尊便像是彻底变了个人。
从前虽也不着调,可好歹还挂念着些旧事。
如今却像是没了半点在乎的东西。
每日除了吃喝睡,便是哼这些荤词艳曲,什么事也不管。
念及此。
他不禁劝道:「正座不知所终,紫阳真人几次三番喊您商讨要事,您总不能这样一直躲着。」
「要事?不去。」
王子昱苦着小脸:「可如今宗门上下人心惶惶,您身为太阿一脉的长老,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不见人啊。」
「正座跑了,又不是天塌了。」
无十三撇撇嘴:「玄真洞天这么大的家业,还能因为少了一个人便散了伙不成?」
「再说了,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紫阳那老小子喜欢出风头,让他去折腾便是。」
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