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云梦宫主怒极反笑,若非顾忌巡天司的人在此,怕是早就一掌将这满嘴胡言的大将扇成猪逼:「十子修为?你当本宫是三岁小儿不成?一个十子的人族,能杀得了显露真身,施展仙法的小天将?!」
「属下不敢有半句虚言!」
姬泊常猛地擡起头,面露惨然,「不仅是何老幺,随行逃出的数十名大将皆是口供一致,那女子底蕴骇人听闻,生生扯碎了仙法印记,只用了一拳......便砸碎了小天将的妖躯,道画,也被那女子夺走了。」
「......」
云梦宫主正欲再问,正座上的青年却是微微擡起了手掌。
「十子修为,徒手破仙法。」
「这般底蕴,便是放在云州中心,也算得上是惊才绝艳了,这穷乡僻壤,倒是出了个异数。」
云梦宫主面色铁青,拱手道:「上仙,此事......」
青年微微擡手,打断了云梦宫主的话语。
他站起身,缓步走下玉阶,走到姬泊常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名画境大将。
「她如今人呢?」
「属下已下令封死洞府出口,将周遭人族尽数驱离。」
姬泊常不敢隐瞒,连忙答道,「只要她还在洞府之内,便插翅难逃,只是洞府禁制犹在,属下等画境修为,无法踏足其中......」
青年微微颔首,神色辨不出喜怒。
「既然出了这等变故,本仙便亲自走一遭。」
青年负手而立,望向大殿之外的苍茫云海,「天庭要的人,死在了一个下界蝼蚁手中,若是不将这因果理清,本仙回了云州,也不好交差。」
听到这话,云梦宫主却是有些呼吸急促。
他连忙站起身来,微微躬身道:「上仙何须劳烦亲自走这一遭,不过区区蝼蚁,在下这就亲自前往,将其擒拿至上仙面前,任凭发落。」
话语未说完,只见青年漠然回首,平静问道:「你是在教我做事?」
「......」
明明是平静的话语,如果不看对方表情,甚至察觉不到与先前的变化。
可落入云梦宫主耳中,却让他生出了想要下跪的念头。
「在下......不敢。」
「云梦仙君,哦不对,如今该称你为云梦天君才是。」
看着对方如此顺从的模样,青年无声地咧了咧嘴角:「你应当知道对抗天庭的后果,毕竟这可是当年你亲身领教过的滋味......既然知晓,便更应该明白,我天庭做事,从来不需要别人来指手画脚。」
说完此话,不等对方回到,他便收回目光,拂袖向殿外走去。
「也就是今日站在你面前的是我,换做其余巡天司的人,单凭你方才那句话,这云梦宫主的位置,便该换个人来坐了。」
云梦宫主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可以忘记当年的往事。
然而这番话却是直直揭开心底的隐秘。
宽大袖袍下的手掌猛然攥紧,可仅仅过了数息,攥紧的手掌又颓然松开,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青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云海尽头,大殿内压抑到极致的气机终于散去。
一直跪伏在地的姬泊常这才敢大口喘息。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擡起头,看向呆立的云梦宫主。
「额......宫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