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凌厉却短暂,如同被无形之手狠狠掐灭,只留下满地碎裂铜片和焦黑灯油,还有一丝转瞬即逝的阴煞余味。
命灯炸,神魂散。
刘清玄猛地睁开仅剩的右眼,平静的眼底瞬间翻涌着惊怒与戾气,体内运转的气息更是紊乱起来。
「二狗!」
刘清玄低喝一声,声音里压着滔天怒火。
赵二狗是他一手带大的亲传弟子,能替他包揽所有上不得台面的阴私勾当,更是他安插在江曼莉身边的护身棋子。
如今赵二狗神魂俱灭,不仅折了他最得力的臂膀,更意味着他的女儿江曼莉,已然暴露在了未知的风险里。
他猛地从蒲团上起身,月白道袍扫过地面碎铜,大步朝着密室门外走去。
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守在门外的两个道童见状大惊,慌忙上前搀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师……师父!您怎么提前出关了?强行破关会伤根基的!」
「滚开!」
刘清玄挥开道童的手,语气凌厉刺骨,唯一完好的右眼满是阴狠,
「立刻把陈默给我叫来!再传我派人去江家,请刘婉华夫人来一趟!」
道童不敢有半分耽搁,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片刻后,一身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的陈默快步赶来。他是刘清玄十年前收的关门弟子,心思缜密,办事稳妥,既是清玄观的大管家,也是刘清玄最信任的心腹。
「师父。」
陈默躬身行礼,目光扫过刘清玄嘴角未干的血迹,心头一紧,却不敢多问,只静待吩咐。
「二狗的行踪,查清楚了?」
刘清玄坐在太师椅上,语气冰冷,满是不耐,
「他最后去了哪,做了什么?」
陈默定了定神,连忙躬身汇报:
「回师父,赵师弟半月前被曼莉小姐派人叫走,说是有要事派他去江城办理,具体任务他没细说,只叮嘱此事严格保密,不让我们向您汇报。」
「方才江城那边传来确切消息,赵师弟已经暴毙,死状诡异,应……应该是遭了怨气反噬……」
刘清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擡手狠狠捏碎了掌心的传讯符,符纸碎屑四散飘落。
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江曼莉虽骄纵任性,却对他心存敬畏。
若没有刘婉华的默许纵容,甚至撺掇,绝不敢擅自调动赵二狗,更敢瞒着他做这种玩命的勾当。
可他气的从不是刘婉华,气她有事不肯第一时间找自己商量,非要把自己置于险境。
「婉华到哪了?」
刘清玄的声音沉了几分,没了方才的戾气,多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回师父,已经在路上了,快到山门了。」陈默连忙回话。
刘清玄点了点头,擡手挥退了书房里所有人,只留自己一人。
仅剩的右眼看向江家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怒意,有后怕,更多的,是藏了二十多年的疼惜。
他和刘婉华是一个村子长大的青梅竹马,年少时他学道,她跟在他身边,是他晦暗的修道生涯里唯一的光。
后来她一心想嫁入江家,他便倾尽一身所学帮她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