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的车在盘山公路上快速行驶着。
山路蜿蜒曲折,两旁的树木尽数落尽了翠色,光秃秃的枝桠斜斜地刺向灰蒙蒙的天际。
远处的青峰山脉层峦叠嶂,厚重的阴云笼罩在山头之上,将整座山林衬得幽深又肃穆,连带空气里都漂浮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冷意。
林建国把方向盘握得很紧,脚下油门丝毫没有松懈,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焦灼,视线时不时侧移,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沈煜。
这份沉稳,让林建国纷乱的心绪渐渐安定下来。
只要沈煜在,今天这场笼罩在青峰山古墓之上的诡异风波,定然能够彻底平息。
「沈先生,我心里一直有个疑惑。」
短暂的沉默后,林建国率先开口,打破了车厢内的寂静,
「那群文物走私的亡命之徒,本身就懂得阴邪符术,还专门布置了引煞阵,看得出来是有备而来。
他们既然敢在京市近郊明目张胆地害人夺宝,想必背后也有些依仗,您觉得他们除了墓内六人,外面还有同伙接应吗?」
沈煜缓缓睁开双眼,眸色澄澈平静,不见半分波澜。
他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树山林,淡淡出声:
「外围确实留有接应之人,一共三人,就潜伏在封土堆西侧的密林之中,配备了交通工具和逃离路线,还备下了大量钱财,打算得手之后连夜离开京市。
不过都是些外围喽啰,不懂术法,只负责放风、接应和打探消息,掀不起太大风浪。」
林建国闻言心头一凛,立刻拿出对讲机,快速联系留守在现场外围的警务人员:
「全体注意,重点排查古墓西侧山林,里面潜伏三名可疑人员,立刻布控围堵,切勿打草惊蛇,等待进一步指令!」
交代完毕,他再次转头看向沈煜,又追问起来:
「那古墓原本的万煞归宗阵,当真只惩戒作恶之人?若是我们正常开展考古发掘,会不会也被阵法误伤?」
「此阵乃是唐代玄门学士苏景元为守护墓穴所设,本心是护墓而非害人。」
沈煜耐心解释道,
「阵法以墓穴地脉为根基,以历代沉淀的墓室阴气为引,订立铁律。
但凡心怀歹念、动用邪术、行凶作恶、蓄意盗宝者,都会被阵法之力反噬,生机溃散,七窍流黑血而亡。
若是心怀敬畏、依规行事的考古人员,只是正常勘探、清理文物,身上正气坦荡,阵法便会自动规避,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之前五名遇害的考古队员,是被外来阴符强行引动煞气侵体,并非阵法主动出手。
而那伙走私之人屡次催动引魂噬体符害人,等于主动触碰阵法底线,所以接连有人暴毙,这是他们自作自受。」
「原来如此。」 林建国恍然大悟,心中的诸多疑惑终于解开,
「如此说来,这座千年古阵倒是一桩好事,千百年来默默守护墓穴,倒是让不少宵小之辈望而却步。
只可惜这一次,遇上了懂些旁门左道的亡命徒,再加上内鬼勾结,才酿成了这般惨祸。」
两人一路交谈,十几分钟后,车辆稳稳停在了古墓发掘现场外围的空地上。
放眼望去,三层明黄色的警戒线如同三道屏障,将整座唐代墓葬严严实实地圈护起来。
警戒线内外人头攒动,身着藏蓝色制服的公安干警两两一组,沿着警戒线来回巡逻,神情紧绷,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动静。
文物局的工作人员、现场法医、后勤人员分立两侧,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惶恐。
接连数日的离奇死亡事件,还有方才民间假大师当场暴毙的画面,早已在众人心中埋下了恐惧的种子。
人群边缘还挤着不少闻讯赶来的本地村民和零散记者,探头探脑地朝着封土堆方向张望,低声议论纷纷,窃窃私语的声响此起彼伏。
车刚停稳,文物局的张局长便带着几名内核工作人员快步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