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莱莎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失态了,她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她有点懊恼,在李维说出那句话时自己应该立刻用无懈可击的温柔的笑给予回应,而不是发愣,自己这是怎么了?
李维不过是夸赞了一句,顶多这句夸赞有点新意,不算什么。
苏莱莎有点生气地抿住了嘴,她不能因为一个男人的称赞而有点迷失,这不是她应有的表现,她心里告诫着自己,这场对李维的攻心战争,她已经几乎赢了,取得了优势,她现在应该立刻去扮演演一个温柔带着崇拜目光看李维的妻子,在李维心里留下无懈可击的形象,而不是在那儿发愣。
这样想着,又过了几息,苏莱莎极轻地吸了口气,她再开口时,脸上的表情又是一副温柔关切的样子,声音依旧软,但莫名地却好像少了点之前的流转,多了点干涩和平直,「萨尔玛说笑了……阿哈密怎么会失望呢。」
苏莱莎把「阿哈密」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像是在提醒自己,也像是在划清什么界限。
李维轻轻地嗯了一声,没说什么,他极轻的说一声回家吧,便往前走着,有些事情他觉得过犹不及。慢慢来就行了。
苏莱莎动作有些迟滞,稍后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昏黄的傍晚,下,牛栏的牛叫声,道路旁桫椤树的叶子阴影下,两人的影子在交错。
……
李维和苏莱莎前一后走回拉卡家的院落,与村庄里多数朴素的土墙不同,拉卡家的围墙用烧制规整的红砖砌成,门楼也更高大些,檐下甚至雕刻着简单的吉祥纹样,彰显著主人作为成功吠舍商人的财力。
门口那盏铜框玻璃风灯已被点亮,光线稳定而明亮,将门前的石板地照得清晰。
「萨尔玛,您该用餐了。」
用餐的时间也是告别的时间,苏莱莎已经从刚才的状态恢复过来,她对着李维垂眸行礼,姿态恭顺,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柔婉韵,「萨尔玛,愿梵天与萨克蒂女神赐您一夜安稳复苏。」
「愿神灵亦眷顾你,苏莱莎。」李维合十回礼,目光平静。
两人行完礼后,苏莱莎做了一个告退的礼进院向东侧走去,李维则向西侧走过去。
由于李维婆罗门的身份,拉卡一家吃饭的地方并不和李维在一起,李维是单独用餐的。
苏莱莎在走到东侧走廊尽头时,回头望了一眼,她看着李维的背影默默想着自己刚才的调整不错,刚刚从隔壁院到家的走路时间内,她已经把自己心态调整得差不多了,今天因为一句话而失态的情况,以后不会再有了。
……
李维走向自己居住的侧院客房,房间比普通村民家宽敞许多,陈设也更考究,实木的床榻,雕刻着缠蔓草花纹的衣箱,甚至还有一张小书案。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檀香气息,而非普通的柴火味。
不久,今天早上为李维送早饭的女仆端着黑漆木托盘进来,无声而恭敬地布菜,晚餐相比早餐确实丰盛:雪白的香米饭堆成尖,浓郁的「玛萨拉」炖鹰嘴豆泛着油光,两张烤得蓬松的「普里」(炸面包),一小碟用酸奶和香料调制的蔬菜「拉伊塔」,甚至还有几片脆爽的腌渍柠檬和一小碗甜腻的「哈尔瓦」甜点,餐具是专用的黄铜碗盘,擦得锃亮。
另外还有蓬松的蒜香馕饼,新鲜蔬菜沙拉(拉伊塔),甜糯的玫瑰奶球(古拉卜贾蒙)。
只能说很丰富,或许拉卡也知道李维练了一天的武,应该很饥饿,所以才送来这么多食物吧。
「老丈人对我不错。」看着眼前丰盛的食物,李维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确实饥肠辘辘。
他开动了,李维盘腿坐在柔软的棉垫上,用手撕开馕饼,裹着鹰嘴豆一大口吃下,最后他又尝了尝甜点玫瑰奶球,也挺不错的,不过莫名的有点酸,但总体味道还挺好。
之后,他看向米,这让他有点犯愁了,没有筷子就是不方便,再过段时间,他得找人帮他做一根筷子。
半炷香之后,李维吃完,满足地伸了一个懒腰。
另一旁的女仆见李维吃完开始收拾屋子,很快,女仆把餐具收拾妥当收拾妥当,退了出去。
房间只剩李维一个人,他突然觉得有点安静,他四周望了望,只有几根烛火燃着的房间有些寂寥的昏暗。
此刻,他身体的每一处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但精神却因这骤然的安逸和寂静而有些无处安放。
李维靠坐在垫子上,望着跳跃的灯焰,古代乡村夜晚特有的被放大般的寂寥感突然包裹了他。
他在想,在古代生活的确有点无聊啊,娱乐生活太少了,吃完饭他都不知道干什么了。
这时候,他想到了苏莱莎,如果苏莱莎在,他倒是有些事情可以干。
但很显然,两个人的关系还没走到这一步。
当然,他也不想这么早的推进两人的关系,他始终觉得两个人最美好的感觉就在刚开始的暧昧阶段,在于有点朦胧昏黄的感情拉扯时间段,过早的推进关系,李维觉得会把最美好的阶段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