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尼维蒂推门进来了,她依旧是一脸冷漠严厉的表情,身上依旧是那身把全身遮得严严紧紧的黑色长袍,唯一露在外面的就是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板板正正的抱着一本书,一点也不像一个中年妇人的手。
她的身后跟着四个提着浴桶的女仆。
刚刚,尼维蒂在这里工作累了,身上有汗,于是出去让女仆烧了一桶水,打算洗一下澡。
尼维蒂的工作其实算是额外的,她今天从凌晨一直忙到中午,一直在回复着村民投在信箱里的祈愿信。
其实她是可以不一一回复,或者挑几个人回复,但是按照神庙的规矩,凡是投给拉克什米女神的祈愿信,神侍都要一一回复。
其实这样的规矩,没有几个人会真的按照做,毕竟这样下来工作量太大。
但尼维蒂恰好是一个活在规矩,活在教条下的女人,所以她总是一丝不苟地完成,当然,这样造成的结果就是她的工作量很大。
她忙到今天中午,才回复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信,并且出了一身的汗,所以她打算洗个澡短暂休息一下继续写。
「你们放在这里就行。」尼维蒂让女仆把浴桶放在屏风前。
四个女仆有点吃力,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把木桶放在屏风前,然后悄无声息地告退。
尼维蒂把门锁好,然后开始脱衣服洗澡。
她脱衣服的动作也很古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先是解开侧襟的布扣,「嗒」的一声,黑袍向两侧滑开,露出白皙的一片。
她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一眼。
其实尼维蒂的肤色可能真印证了村民对她的猜测,村民们猜尼维蒂是王都逃难过来的贵族,毕竟肤色这么白皙的人大概率是高种姓刹帝利或婆罗门。
接下来是脱鞋,尼维蒂先是把上身的衣服规规矩矩叠好,放在一旁,然后弯下腰,她弯腰的动作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像是某种宫廷礼仪练就的特殊弯腰动作,这种姿态侧面看线条极其优美,让腿部显得长而直,像是在做芭蕾舞的某个动作。
她把一只鞋拿开,然后露出一只脚,脚背的皮肤很薄,脚弓很高,淡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肤下隐约可见。
做完这一切后,尼维蒂进入浴桶,温水漫过脚踝,小腿、腰际,整个过程只有水流动的轻轻声音,尼维蒂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面无表情地洗着澡。
仿佛什么事情都引不起这个女人的情绪波动。
突然,她动了,湿发沉重的贴在尼维蒂的肩背与后颈,这让她感觉有点不舒服,于是她想拿起梳子梳下头。
她记得自己把梳子就放在屏幕后边的桌子上,于是她就这样伸起胳膊越过屏风,去拿身后桌子上的梳子。
她没有扭头,因为她对自己放梳子的位置的记忆足够准确。
手先接触的是坚硬冰冷的桌面,再往右就移动两寸的距离,就能够到梳子了。
尼维蒂白皙修长的手还沾着水往右移了一寸,停了下来。
嗯?怎么这个地方有东西,她记得没在这个地方放什么呀?
这触觉有点温软,有点像人的手,不是她要的是梳子,忽略过这个。
她的手继续往右移,终于,触感对了,她摸到了梳子。
她正要拿着梳子往回来,突然手臂僵在了半空。
等等,她刚才摸到了人的手?
尼维蒂漂亮的灰褐色眼睛不受控制地瞪大了,她的眼睛是很漂亮的灰褐色,这种颜色的瞳孔会让人看上去极其冷漠和难以接触。
该怎么去形容李维现在的感受呢?
实际上在刚才尼维蒂摸到他手的时候,他就醒了,然后睁眼看见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握在自己手上面,前面半透明的屏风有一个扑通着热气的浴桶,浴桶中有一个姣好的女子身影,女子侧着身子,伸出的手就在自己面前,握了自己手一下又往右移动拿起了梳子。
李维在刹那间就完成了对整个事件的分析,在这间房子洗澡那大概率是尼维蒂这个房间主人,再加上这么漂亮白皙的手,很大可能是苏莱莎口中那个很有魅力的尼维蒂老师。
李维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事情不会这么巧吧?他在屏风后面睡着了,然后尼维蒂回来,没去屏风后面检查,以为房间没人,就这么直接洗澡了。
李维屏住呼吸,想试探性地把手从桌子上拿走,因为太危险了,尼维蒂的手离自己的手太近了,近到他清晰地看到白皙的手背皮肤和淡青色的血管。
李维想这手的确好看,比前世见到的手模的手还好看,骨节分明,手指很纤细修长小,而且他一点也看不出这是属于一个中年妇人的手,上面没有一点岁月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