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事
“小妹此次回来不若多住几日,反正两家离得近,年关前再回也不迟!”梁夫人与奚妍坐在暖榻上,带着两个孩子玩耍,榻上铺满了奚妍从夫家带来的玩具。
看着儿子在抢嫂嫂孩子的布老虎,奚妍连忙劝着:“全哥儿!莫要强表弟的玩具!你的在这儿!”
梁夫人见状,也没干涉,反而劝小姑子:“阿妹,不要紧的,男孩子之前,也就小时候抢一抢,我们就看着,不出事儿就行!”
“这……全哥儿长得比一般孩子都壮实,玉哥儿又是嫂嫂你好不容易来的孩儿,我生怕全哥儿因为不识轻重伤了他……”奚妍心直口快,她兄长奚澜虽然也看起来为人大方爽朗,但实则比她更善为人处世。
好在嫂嫂梁夫人为人实诚、大度,否则她也怕因孩子之前的矛盾影响她们妯娌之间的关系。
“哈哈哈……阿妹多虑了。”梁夫人笑着说她。
“嫂嫂,我听说府中那妾室怀了,若是平安生下,嫂嫂可是要带到身边养?”奚妍突然想起来月前寄来的书信,里面提到了阿兄所纳的妾室有孕的消息。
她既开心又有些担忧,毕竟兄嫂成婚多年,感情甚笃,但子嗣艰难,成婚本就晚的阿兄,却只有一个孩子,才生下一年多。嫂嫂的担忧很实在,不顾阿兄反对,却也为其聘了个妾室……
“若是能够平安诞下再说吧……况且玉哥儿尚年幼,若有婴孩儿在身边,难免两头都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哎……”梁夫人提起妾室的事,倒也不气只是奚家代代人丁渐少,她着急!反观郎君那头,倒是一点也不急!
“这样说来也有道理……嫂嫂这些时日也辛苦了,阿妍就暂住一段时日,为嫂嫂解解忧!”奚妍看着两个孩子各玩各的,时不时还看看对方的样子被逗得笑了出声。
梁夫人看她,又问道:“此次怎么没带老二来?”
奚妍与丈夫成婚近三载,刚过门时没多久就传出有孕,生下长子后过了一年,又“好孕”生下了长女,一下子儿女双全!公婆乐开了花,也预备开始颐养天年,渐渐将府中事务交给她。
如今她回娘家,却没带女儿,既然嫂嫂问了,只好坦白:“实不相瞒,我家郎君那边叔伯所出的小辈儿全是男娃,到我进门后才生出一个女娃……自孩子断奶后,公婆俩每日抱着不撒手……我如何带得出来……”
“这倒是……说起来从前议亲时听你阿兄提起过那边的情况……”梁夫人感叹了一下,也真心羡慕奚妍,突然似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笑眯眯地看着她。
“嫂嫂你为何这般表情!与阿兄倒是越来越像!”奚妍隐约觉得她嫂嫂要问什么了,赶忙警惕起来,瞪大了眼睛。
“阿妹急什么,我还什么都未说啊?”梁夫人笑着。
奚妍颇为害羞地捂着脸……
直到两个小孩儿玩累了,才唤嬷嬷和婢女抱下去午睡。
午后难得出了太阳,两人便到庭院水榭中煎茶聊天,“嫂嫂府中不是有客人?不若叫棠小娘子一同前来?”
梁夫人听闻也觉得甚好,棠小娘子年纪也不大,一个人闷在房中岂不是百无聊赖?便请婢女前去通传。
没过一会儿,清泉便带着棠鲤前来……
“棠小娘子这是?把琴也带着了?”梁夫人见她背着的“重物”,有些吃惊。
棠鲤见礼后将琴放在一旁的桌案上,“午前夫人没能听完,棠鲤觉得遗憾。恰逢奚娘子归家,族亲和睦,我愿奏一曲!”
“午前进门时就远远听着一阵琴声!恳请棠小娘子务必弹奏一曲!”奚妍很热切地牵起棠鲤的手,有些兴奋。
一曲结束后,三人围坐在暖桌前围炉煮茶。
棠鲤谈起自己病已痊愈,只等同岑燕之一起启程。
“郎君说想留你们到腊月,如今天寒,我也不想你们这么着急上路……”梁夫人有些不舍,“家中冷清,很少来客,如若不是妍妹回来,一年到头也没什么交际……”
“棠小娘子是准备与岑郎君去哪里?”奚妍听闻有些好奇,她如棠鲤这般年岁时,天天在府中温书习字或是做女工,从未想过如兄长一般为了商事出远门……况且也极少有女子……
“我预备去长安……岑郎君是我雇佣来护送我的……”棠鲤不太想说太多,生怕圆不了。
两人也看出了她的难言之处,并未多说,倒是劝她不急于一时。
“岑郎君走南闯北、颇有远见,棠小娘子不必着急,况且……听我家郎君说,长安附近……不慎太平……”梁夫人想了想还是与棠鲤说了情况,见她并没有很失落,堪堪松了一口气。
棠鲤猜到了,从金城的“匪乱”到前些日的“逃役”……但若是不在路上?她能在哪里?
奚妍感觉棠鲤有些兴致低迷,倒是讲起归府途中在驿舍听到的新鲜事儿,起先棠鲤吃着在炉上温好的桂圆、橘子,每太在意奚妍的话,直到听她说:“那小娘子竟是将琵琶摔了!做柴为那孩儿引火煎药!”
棠鲤猛地擡头,不禁“欸”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