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故人
颜松在叶城友人的府上暂居。
自从傍晚回府后他便闭门不出,仆妇送来的饭食放在外间一口未动。
下人见此也担忧不已,连忙上报。
好友听闻颜松茶饭不用,以为是他病了,心想这才出门一趟是怎么了?难道是终于沉醉书画将自己逼疯了?
虽说想得有些夸张,但还是马不停蹄地来到院中——
见院中空无一人,但另一侧的小书房里灯火通明,就推门而入。
只见颜松头系汗巾,双袖挽起,用带子系在身后,身上、手上、面上都沾染了五颜六色的颜料……
正当他准备上前询问怎么不用饭时,便见颜松将笔往一旁的桌上重重一搁!从一旁布袋中取出自己的印,印下后便瘫坐在身后榻上!眼神里尽是说不出的满足!
《抚琴图》终于成了。
友人小心翼翼地上前开口问道:“子坚兄?这是怎么……”
余光瞥见他桌案上的画,顿时,后面未说出口的话也掉回肚中……一时间张着嘴也忘记闭上。
颜松倒是回过神来,立马站起身,兴奋地拉住友人的双臂,激动大笑:“甫林!我终于悟了!这才是书画的真谛!”
被唤作甫林的男子,与颜松同岁,幼时在扬州相识,长大后因父辈调职,便回了叶城老家,期间两人书信不断,他自然便知颜松沉迷书画的情况。
看到多年未见的友人终于是在自己所爱的领域有了建树,他也由衷感到高兴,连忙命人送来酒菜。
目光又回到这幅画作上。
只见画中女子也不擡眼,只是低头极为认真地抚琴,一缕碎发垂在腮边,被风撩起又落下。周围日光从叶隙间漏下,碎金似的洒在她半旧的青布衣裳上,周身的听客也都纷纷停下动作——有歪着的、有探着身的、有伸长脖子看的……不过寥寥几笔,就让人觉着满画中的人都在屏气听琴……
甫林就这样看着,目光又被画中的抚琴女所吸引,看得久了,仿佛下一秒,画中女子就会擡起眼望过来……
颜子坚确实是悟了。
琅州偏远,车马不兴。
太极宫的回廊上,一入夜便到处点燃了烛火,来往宫女内侍纷纷回到卧榻处,只余巡夜的侍卫举着火把在黑夜中走动,铠甲铁衣偶尔碰撞,发出清鸣声。
突然树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巡夜的侍卫立马高呼:“谁!”
却见一只黑白相间的猫儿从树枝上跳出落到墙头,盯着不远处的人类半晌后,向黑夜里奔去……
“原来是猫儿……”
紧张的气氛消失,今夜的太极宫依旧是平安到天亮。
琅州城内一处平平无奇的小院儿内。
气氛多了几分肃穆。
“未曾想太子殿下的境况比想象中地还要恶劣……”
“不若我等想办法直接与太子殿下接触!”
“你没见有多少盯梢的人吗?若是一去,只怕消息会立马传回京都,到时候可就不是帮殿下了……”
赵铮坐在主位,听着两边的几位幕僚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献策,并未发话。
最后,他擡手示意,众人又安静下来。
“听闻琅州富户极爱江南百戏与丝竹,或可从此着手。不用我们去接触,遣人去。”赵铮沉声道,又看向一旁的荣川,“此事你去办,不能在琅州。”
被点到大名的荣川一脸受宠若惊,但随后就接受了这项任务,“公子,保险起见,某去远些的地界找找。”
赵铮点点头,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