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使至
朝廷派出的特使求和的消息在几天后传遍了各州府。
有人唾弃、有人唏嘘。
长安到阙霞关,若是马不停蹄,十几天便能到,阙霞关守军苦苦支撑,然,特使呢?
再看这边,特使是王家派去的人,路上美酒、美人、宝马香车伺候着,像是游山玩水一般,终于是看到了阙霞关的边儿。
阙霞关守军将领早已在路口恭候多时,王特使却派侍从说了句“乏了,明日再议”,便大摇大摆地进到提早准备好的营中休息。
几个将领火在心中是发也发不出,硬生生看着军中兄弟悲惨送死也无所办法……
王家的特使身材肥硕,走起路来身上的肉直颠,走几步路也费劲儿,所以干脆着人擡了轿子。
阵仗可是大。
就这样与朔方河东那边儿的将领见了面。
阵前交战不斩来使,是以朔方与河东军还是给了朝廷一些面子,命令己方人马后退了十余里。
“圣上有旨——朔方节度使韩钺!河东节度使箫策!速速归降!则前罪尽赦!若执迷不悟,休怪天家无情!”
王特使的话就这样传入了韩钺的耳朵里,他本就对阙霞关久攻不下,气愤正盛,当即就掷了酒杯,抽出佩剑斩断了案几。
一众亲卫吓得纷纷向后退了一步,低头不敢看他……
唯有陆钰面色自如。
“王家小儿!口出狂言!老子都反了!还管天家无情?给我把他绑了——”韩钺气得不轻,直接向左右下令。
陆钰听闻赶忙上前开口劝诫:“主公!万万不可!如今朝廷还未派大军,只有一使,这与我方而言是利!属下有一计可解此局……”
韩钺听后勉强压下火气,“你且说说!”
“主公,我们先前已调动了流民冲击各州府,掩护了我等大军的行进动向。阙霞关本就是天险,若关门不开,根本就攻不下来。不若从内入手……”
“从内?”
“主公,年前朝廷赈灾的粮食被层层克扣,根本就没有送到百姓手中,而关内饿死者亦是众多……”
“嗯……是个办法,你去办!事成之后,我再杀了这蠢货送回王家!”
“属下领命!”
阙霞关必是他先拿下,箫策那老匹夫休想先他一步占领长安!
韩钺仰天大笑,仿佛已经看见自己领兵踏破长安城,坐上那梦寐以求的九五之位,百官匍匐脚下、万国来朝……
从两方节度使造反的消息传遍大夏以来,各方势力也开始蠢蠢欲动。
朝中以老将为首的主战一派与王家为首的求和一派每日吵得不可开交,皇帝虽然醒了,但病得已经下不来床,只有一口气儿吊着,并不知道如今的天下局势已经到了何种水深火热的地步。
原州百姓也开始接连不断地向外逃难,但在别处并无房产之人却只得留在城内,期盼着阙霞关不要失守。
然而现实却不向着百姓们的期望发展。
阙霞关附近涌来一批批流民,多是从各个州府逃难至此,听说这里有朝廷特使,便纷纷前来此求助,希望朝廷能为其做主,分下些救命的粮食……
王特使哪有什么粮食,他看见这些个脏兮兮的流民众就嫌弃不已,立马命令亲随的军士们手持刀剑将其吓退,还命令阙霞关的守军将这些流民驱赶走。
阙霞关守军本就对付两方节度使已经是分身乏术,又听这厮在关内叫嚷,更是头疼不已。
随后过了几日,不知是谁喊着“朝廷不顾我们的死活”“跟他们拼了”的话,纷纷赤手空拳地从内冲击着阙霞关守军,一时间“腹背受敌、两面夹击”,城门守军来不及反应,便被一群手持刀剑的流民抹了脖子……
阙霞关开,朔方军在前,河东军在后,一时间形成长驱直入之势,欲深入腹地,直取长安。
韩钺命人向前方各州府传令:“但凡开城投降者不杀!若负隅顽抗,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