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脾气
“你怎么在此?快回家去!”
岑燕之没想到在这大狱竟能够看到棠鲤,惊讶之余怒气从心而来。
棠鲤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还未等自己开口,一旁的荣川挡在她身前,开口道:“岑将军且慢!”
“棠小娘子是某带来的客人。”
“客人?做什么客需要到原州大狱来!”
“这就回了,你凶什么!”棠鲤见他如此,也不退让,绕开荣川后欲将他一把推开向前走。
奈何这人如同石柱子一般,不动如山,丝毫未挪。
棠鲤愤愤不平但又无可奈何,瞪了他一眼踏步而去。
荣川见棠鲤走远了,连忙匆匆向岑燕之点了点头才小跑着追上。
岑燕之身边的亲随看他面色不悦,只能小心提醒:“岑将军,刺史大人还等着您回府商议……”
“走吧。”
刺史府中,李孝鞍与赵铮、岑燕之同坐堂中。
“靳老将军那边传来消息,已将反贼河东节度使箫策诛杀,不日便会回京复命。此番原州之围,也多亏了二位啊!”李孝鞍坐在主座,看着手中的军报。
“李大人言重了,此番我大兄盲目行事,得有李大人按下不发,才全了我魏王府脸面,给李大人添麻烦了……”赵铮开口,随后又看了眼一旁的岑燕之,“想不到岑将军也在原州,说起来,我们已有多年未见了。”
“李大人,此乃某分内之事,倒是也未曾想魏王府的九公子不在安北竟会在原州……”岑燕之回想起那日看到的调任安北军的同僚,如今一切都说得通。
“此事还望岑将军替某保密。”
岑燕之与魏王府和安北都护府没有恩怨,但总感觉此人在打什么主意……
“听闻九公子驰援原州,又直攻入朔方军大营,一举击杀主将,原州之围以此瓦解,某倍感钦佩。”岑燕之拱手道。
赵铮听闻笑了笑,李孝鞍也知两人从前有旧识,眼下岑燕之也愿意顺水推舟送个人情,他心下安然。
“说起来,岑将军此番已立大功,官复原职暂且不论,若靳老将军从旁言说,必能再升一级……”赵铮言尽于此,是为试探其今后打算。
“此方事毕后,某再去向靳老将军请罪……但某已意决,不回朝堂。”岑燕之沉声说道,他辞官之时就已经决定了,况且与棠鲤还有约定,是他亲口答应的。
“哎,岑将军这……”李孝鞍听闻,抚须长叹。
赵铮倒是端起茶盏,看着盏中茶叶浮动,开口道:“听闻岑将军胞妹也在此,可是为了胞妹安危而放弃?”
李孝鞍听闻也看向一旁之人。
岑燕之端着茶盏的指节微微泛白,面庞绷着,再次开口,声音有些喑哑:“与她无关。”
他抿了一口茶,“某之前顺水推舟让众人以为我们为兄妹,其实非也。”
随后岑燕之将两人之间的“人命镖”交易悉数告知了两人,赵铮早就知道两人的关系并非兄妹,所以并不惊讶,李孝鞍则沉吟片刻,能够理解:“岑将军也是为了棠小娘子的名声。”
岑燕之看着手中茶盏,微微苦笑,可惜那女子丝毫不介意,心太大了。
“英勇有此女,却并非岑将军之妹……可惜了那日敌营中,棠小娘子舍生取义、与韩钺周旋,若非她以慧勇响鼓,我也无法一箭射杀韩钺。”冷不丁地听到赵铮就这样“和盘托出”李孝鞍还未来得及与岑燕之说道,就听见——
“咔嚓——哗啦——”
岑燕之手中茶盏应声碎裂,温热的茶水混着血汩汩渗出,洒在地上……
“你说什么!”
岑燕之浑然不觉掌中的疼痛,猛地擡头紧盯赵铮,瞳孔骤然收缩,原本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
李孝鞍命人将茶盏碎片收拾妥当,看着岑燕之的难以置信的模样,长叹了口气:“岑将军,当时你久病刚醒,棠小娘子并不想让此事扰你心神……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