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时
岑燕之又将荷包还给了棠鲤,棠鲤打开后,果然——“铸剑图”还安然在内。
“不想要了?”棠鲤看着眼前的男人,虽然疑惑,但还是笑着问他。
“如今长安是是非之地,我建议你先在原州等我……待一切安定后,我接你去长安,兑现此约定。”
“这也挺好的,我确实有在原州住一段时间的打算。越是离长安越近……反而觉得很是不安……”一难接着一难,她感觉有些害怕。
“嗯,况且寻一好的铸剑师需要时日,届时我来找你,待你长安事毕后,我再去庐山寻访……”
“也好。”
棠鲤点头,心里慢慢感觉空唠唠的,不禁想到那令人茫然不解的手相……
若是自己没有决定去长安,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她也许会跟着莫家人一同远走西域、也许也不会与岑燕之结识、更不会卷入原州的战事……
这一切的一切如同锁链,一环扣一环,每一环又充满因果。
她坐在小凳上,陷入沉思,似乎忘记了身边的男人。
“棠鲤。”岑燕之的声音在对面响起,棠鲤猛地擡起头看着他。
他的目光深邃,就这样回应着自己。
两人对视良久,岑燕之开了口:“棠鲤,我虽不知你为何为了一签文就一心想去到长安,但如今你为了我暂搁此念,放我远行……”
他的目光正视着她,未曾挪动分毫,“我从未想过于此时推我一把的会是一女郎……”
“我什么都未做呀……”棠鲤的笑意有些勉强,她已经感受到离别就在眼前。
岑燕之缓缓地摇了摇头,“那夜我拼命奔回原州城后,命悬一线……从前于沙场,也不是没有过此等境况……但待我高热焚身,命若游丝,半梦半醒间,千万人影在灵府中纷至沓来,转瞬又皆是模糊……”
“唯有你的音容笑貌清晰如昨,照我灵台,使我心神清明……”
棠鲤心脏砰砰的……她好似知道男人接下来会说些什么,慌忙移开视线。
岑燕之见此苦笑着:“那一刻我才深知,这世间万物,我唯一能有所牵挂的,只你一人矣。”
“为什么要说这些?”棠鲤平复了心情,依旧逃避着他有些灼热的视线,双手微微捏紧了裙摆。
“因为突然害怕了,害怕以后没有机会再告诉你。”
看着眼前的女子皱起了好看的眉眼,他顿感唇舌间一阵酸涩,自嘲着笑笑,随后起身,擡脚准备回屋收拾。
“以后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岑燕之回头,棠鲤却没看他。
第二日,岑燕之收拾了为数不多的行囊,在院中站着,似在等她。
棠鲤走到他身边,见他牵着那批枣红色的马,“怎么不把行囊放上去?”
岑燕之摇头,“它年纪大了,长途奔袭会伤到它,能否帮我照看一段时间?”
“好。”
“平日里有空可跑跑马。”
“可我不会骑马。”看着眼前比自己高的大马,棠鲤回忆了一下,能骑它的次数很少,就算是跑起来也是岑燕之在上驾驭。
看着棠鲤的模样,岑燕之笑笑,估摸了一下时辰,还早,遂将缰绳递到她手上:“试试?”
棠鲤有些犹豫,但想着以后这个人又不在,谁知道他一去要多久,自己若是不会骑马关键时候就难以保命,那日在原州城外就是很好的例子……
棠鲤接过缰绳,一手抓着马鞍,准备踮着上马,岑燕之却在这时扶上她的手臂,打断了她的动作。
“不要踮,直接蕴足了气儿上去,不然会让马受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