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心
岑燕之在信中言明,自己在朝中有要事,暂时脱不开身,待一切安稳后,他会去信给她,让她可以先回岳州同林轼贤待在一处……
棠鲤将信中前面所写与赵璎讲述,并言明自己确实准备回到岳州义父身边。
“说起来,我也突然想回外祖家小住一段时日……”
“琳光不回长安了?”
“晚些再回一样的。”
随后两人商量决定明日就收拾出发回岳州,赵璎便先一步回房洗漱,棠鲤也与简星岩说过话后,回到自己的屋内。
坐在床榻上,棠鲤又将岑燕之的信打开……
信的最后还写了一句话:“制此小簪,聊抒倾慕之情。”
棠鲤面颊微微发热,将案几上的木盒拿起,缓缓打开——一枚镶嵌有螺钿的金簪落入眼中。
棠鲤小心地伸手将金簪拿出,指尖抚摩着簪上反着微光的螺钿,心头一热,眼眶倏然泛红,鼻尖酸涩,她忙垂眸遮掩,却掩不住眼底湿意。
她怎能不记得这个“螺钿”?
那把外祖父送给她的琵琶陪她从幼时到成年,她从前最喜爱的就是琵琶上镶嵌的一团螺钿。除了弹奏,平日里总会抱着琵琶抚摸,这种细腻的手感让她爱不释手。
棠鲤从未想过,多年前古庙焚琴作薪的一举,竟让岑燕之记了这么久……
甚至还好好地替她保存了螺钿……
好想见他,好想将自己的心意亲口告知于他。
擡眼看到今日取到的剑,它正静静地躺在匣中。
棠鲤将金簪放回盒中,与此剑一起装好,用锦布裹着。
这时赵璎的侍女阿若进来,给她送来了换洗的衣裙,棠鲤本想推拒,但阿若说是赵璎的心意,请她收下。无奈之下,棠鲤只好留着。
奔波几日后,棠鲤终于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赵璎的侍女帮她将头发烤干后,又伺候她在暖室内换了赵璎送来的衣裳。
衣裙精美秀丽,很衬她的肤色。
侍女帮她穿好后就退了出去,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响起,棠鲤走过去将房门打开,是简星岩。
棠鲤请他进到外间小坐。
“阿兄怎么来了?”
棠鲤替他泡上茶,端给他。
简星岩挠了挠头,看上去还有些不好意思:“听你叫我兄长还有些不习惯……嘿嘿……”
“多听听就好了。”棠鲤不禁笑出声,“怎么到我这了?”
“你们回来前我都静不下心,本来准备继续做研究的,但还是想跟你待在一处……当然我没有别的意思!”见棠鲤盯着他面露不解,简星岩连忙摇头摆手,生怕棠鲤误会,“我就是还不敢相信竟然能再见到老乡……感觉太不真实了……”
他眼眶红红的,坐在坐榻上一脸无措的样子倒让棠鲤感觉一阵心酸。
“确实……你让我想起来我刚来的时候,多亏有一支胡商的队伍收留,不然可能就要在戈壁滩上渴死了……”
“怎么会在戈壁滩上?”
“我也想不通……开始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后来感觉喉咙越来越干渴,才慢慢接受这个离谱的现实……”
简星岩看着她,记忆也慢慢被打开,嘴角苦涩,一手捂着眼说:“我刚来的时候,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我不是我……”
“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是个在村中吃百家饭长大的可怜人……后来当我以为生活在慢慢变好的时候……现实又给我迎头一击……”
然后他絮絮叨叨地给棠鲤讲了自己救了溺水的小儿,结果因为用心肺复苏被当做怪物,差点被吊死在村口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