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良辰
“阿嫂来了?”看来不光她一人没睡啊……
棠鲤在阿禾的侍候下简单理了一下衣裙,披了件外衫。
沈蕙凝在外间坐着,见到棠鲤出来后,连忙起身拉着她的手:“阿妹勿怪嫂嫂……可是睡了?”
棠鲤自然不怪她,但也心下疑惑,“阿嫂怎么这么晚了过来?若是有事儿命人前来知会一声儿就行。”
“这事儿可马虎不得。”
沈蕙凝随后命身边的妪母将侍女全都带了出去,只留下身边年长的。
随后又拉着棠鲤将一个锦布包裹的东西塞给了她,“今日真是把我忙昏头了,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摸着手中书本状的东西,棠鲤心中似乎明白了这是什么……
“多谢阿嫂……”
沈蕙凝见棠鲤似乎没当回事,又连忙说道:“趁着没睡着看看……若有不明白的……”她顿了顿,“你屋里有妪母……尽管问她便是!”
“好……阿鲤明白了。”
送走了沈蕙凝,棠鲤一人坐在床帷中,随手翻开“小书”……
果然。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景和元年,六月初九,辅国大将军赵国公岑燕之迎娶林尚书之女福昌县君棠氏。
吉日良辰,晨光熹微染遍长安街巷。
青石板路一尘不染,两侧悬满绛色喜幡,流苏随风轻晃。
鼓乐轻扬,肖笛婉转,不似后世喧闹张扬。
岑燕之一身朱红绫罗婚裳,玉带束腰,墨发高束,眉眼沉敛端正,但若细细看来,其眸中不乏流光溢彩。
身旁随侍的亲卫、赞礼郎君皆是吉服称身,步履沉稳。
吉时一至,赞礼高声唱诺,迎亲队伍缓缓行至林家府门前……
只见檐下侍女仆妇环立,含笑相拦,此谓“拦门之礼”,但毕竟是走个过场,谁敢去真正地拦国公爷的亲呢?
众人欢笑着接下喜礼,一次让开身。
门内院中,棠鲤所住的闺阁里早就是一片绯红暖意。
棠鲤天不亮就被侍女们唤起,被阿嫂沈蕙凝亲自带着侍女们围着她忙忙碌碌,等到她端坐镜前时,已是一身连裳嫁衣,罗袖宽展,裙摆绣有鸾鸟衔枝纹样。
棠鲤鬓边被簪着层层叠叠地鎏金步摇、珠翠花钗,额间描着精致的花钿,颊染薄脂,直至梳妆完成,她也不自觉的眉眼含笑,指尖轻轻地攥着襦裙边角。
沈蕙凝与屋内一众侍女仆妇们都不自觉地看呆了,请来的喜娘子也不停地夸着新妇好颜色。
直至窗外鼓乐声隐隐入耳,众人才催促着棠鲤起身出门。
因为棠鲤在此间并无父母,所以妆毕后的女醮礼时,是由沈蕙凝代行。
她微微俯身替棠鲤整衣、授训,“阿妹,要好好的。”说着还不免有些感触,眼角微红。
棠鲤自来此地后,受过许多人的好意,沈蕙凝也并没有因她是义女的身份而对她有所薄待,反而事事皆为亲自上心。
是以棠鲤也为之动容,后依礼拜她。
喜娘子从旁递出纨素团扇,棠鲤便按照古礼举至眉前,半遮眉眼面容,微微垂首。
林轼贤早也就满面慈祥地在闺门前等着,见棠鲤出来后,便作为“父亲”扶女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