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棠鲤与岑燕之成婚的第十年,两人恩爱如初。
但奈何岁月催人老,棠鲤的义父林轼贤病重。
朝中皇帝赵铮也早有恩旨,免去了他每日的早朝,且允许步撵上朝或入宫。
早在今年入冬前,林轼贤的身体情况就开始每况愈下,腿疾腰疾也在这两年愈发来势汹汹,严重之时坐起身都困难。
棠鲤也早在年前就搬回了林府,与阿嫂沈蕙凝一同亲力亲为照看他。
期间皇帝赵铮携皇后郑澜也一同驾临林府探望,赐下御医居于府内,但……
林府主院中,赵铮与郑澜同坐上首,林轼贤之子林叙与妻沈蕙凝坐在堂下一侧,棠鲤岑燕之也在另一边。
“恩师的病……当真……”
赵铮开口,却不忍问出,声音沉沉且喑哑,五指扣在凭几上,指节泛白。
郑澜也蹙着眉,却是有些担忧地看着赵铮。
林叙也是愁眉不展,回答道:
“臣不敢隐瞒……太医院的几位院首都来看过……结果都不大好……”
“阿妹的世兄简大夫也常来府中……但……”
“臣无能……”
林叙说着说着,愈发悲戚,此时也顾不得在帝王面前的仪容,喉中隐有呜咽之音。
棠鲤心里也不好受,但这个时代,能做到此已是人力物力的极限……
父亲这段时间已是时醒时昏,进食都少了……
怕是没多久了……
岑燕之心中也是敬重岳父这位大儒,说来他当年能与棠鲤顺利成婚,也不乏有他的支持,见妻棠鲤面上痛苦,他更是不好受……
林府早早就停了一切社交宴饮,岑燕之每每下值后也会到林府陪着棠鲤,探望林轼贤。
春日三月时,林轼贤开始有所好转,终于能够坐起进食,与人交谈,府中上下皆是一片堪慰。
但前来诊治的太医与简星岩却难以高兴,他们无法瞒着林府众人,还是在偏厅将众人着急,言明了林轼贤如今的状况与脉象。。
林叙当即痛哭流涕地难以站稳,若非沈蕙凝与一双儿女在侧,他早会昏过去。
棠鲤也难忍泪水,但还是擦干眼泪,强撑着微笑回了内室。
义父已是耄耋之年,但她心中依旧不舍,看着眼前华发苍颜的老者,她强撑起一丝微笑:
“父亲醒了就好,我阿兄说父亲过不了多久就能好起来了……”
林轼贤却眸光湛然,面带微笑着徐徐道:
“我儿莫逞强……”
棠鲤顿时再也忍不住,伏跪在榻前,放声大哭。
林轼贤不语,只是微微笑着拍着她的手,不停地宽慰着。林叙与沈蕙凝此时也来到了内室门口,二人见此情景亦是神色凄楚。
林轼贤缓缓擡头,目光朗润不见暮气沉沉之态,开口道:
“为父老了,归天亦有期,莫悲伤,莫悲伤。”
岑燕之下朝后得闻消息后,快马加鞭奔至林府,在门口恰好碰见了前来探望的大长公主赵璎与她的几个儿女。
几人进府后,步履匆匆地赶到后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