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人行(二) (1/4)

三人行(二)

六年来,谢会辞的足迹穿梭在俞家老屋与易阳家的阁楼之间,像一条被命运反复拉扯的线,却始终坚韧地连着两个温暖的港湾。

俞家和易家都知道谢会辞没了亲人,所以他们都将谢会辞当成他们的孩子,争着供谢会辞读书,谢会辞也是个有出息的孩子,她的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俞家老屋的厨房里,炉火正旺,铁锅里的炖菜咕嘟作响,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窗上的冰花。谢会辞蹲在灶台前,眼睛盯着锅里翻滚的菜汤,那是俞奶奶早上去买的猪肉和白菜熬的,说是给她补身体。“会辞啊,等会儿吃饭时多吃点。”俞奶奶的声音带着疼爱。

谢会辞笑意盎然地看着俞奶奶。没说话。她想起六年前那个冬天,她经历爸爸、妈妈先后离世,如果不是俞少川和易阳陪着自己走过那段最难的日子,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幼年悲惨经历,导致谢会辞警惕又倔强,是俞家的温暖一点点融化了她心里的冰。

“会会,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俞少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风雪的凉意。他怀里抱着几本旧书,书页被风雪吹得哗哗作响,“这是我刚从书店借来的。”

谢会辞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站起身,接过书,指尖触到书页上斑驳的油墨味,“谢谢少川。”她轻声说,“你总是这么懂我。”

俞少川的脸突然红了,他挠了挠头。

谢会辞没再说话,拿着书去了一旁桌椅处,坐下后低头翻书。书页间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俞少川整齐的字迹:“会会,我希望你永远幸福。”

六年来,这样的纸条她收了满满一抽屉。俞少川总说,她笑起来像春天的太阳,能融化所有阴霾。

“会辞啊。”俞爷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烟袋锅的轻响,“你奶奶说,你最近瘦了。”

谢会辞转身,看见俞爷爷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烟袋锅,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布满皱纹,却满是慈爱。“爷爷,我在班级女孩子中,不算瘦的。”

俞爷爷笑了,露出几颗松动的牙,“胖点好,胖点看着喜庆。”

谢会辞突然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她发着高烧,是俞爷爷背着她去的医院。雨点打在她的脸上,混着爷爷的汗水,她听见爷爷在喘气,却始终没放下她。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这个家,比任何地方都温暖。

“会辞啊。”俞奶奶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来,吃饭了。”

谢会辞擡头,看见俞奶奶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勺子,脸上带着笑。“我来了。”

饭桌上,摆着四副碗筷,是谢会辞、俞爷爷、俞奶奶还有俞少川的。四个人围坐在桌前,吃着热气腾腾的菜汤,说着家长里短的话。

俞爷爷一边吃饭一边说:“你奶奶说你最近总熬夜。”

谢会辞愣住了,她擡头看着俞爷爷,“爷爷,我就是想多看点书。”

俞爷爷笑了,“看书好,但别累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哎。”谢会辞快速吃了几口米饭,饭菜的热气蒸腾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幸福的笑容。

谢会辞14岁生日这天,谢会辞、俞少川和易阳三人约了去西海市的金海湾海滩。

他们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金海湾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岸边的芦苇丛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谢会辞蹲在一块青石上,手里摆弄着那把磨得发亮的弹弓。这是她用工地捡来的钢筋和自行车弹簧自制的。

易阳从身后拍了拍谢会辞的肩膀:“会会,今天可是你生日,咱们得好好庆祝一下。”

俞少川已经脱了鞋,赤脚踩在冰凉的石头上:“河里肯定有鱼,咱们抓几条。”

谢会辞没说话,笑得安然。

易阳突然指着天空,说:“会会,你看,那两只鸟,飞得真低。”

谢会辞擡头,看见两只灰褐色的鸟正贴着水面滑翔,翅膀上沾着水珠,在夕阳下闪着微光。她眼睛一亮,手指轻轻抚过弹弓的皮筋:“我试试能不能把它们打下来。”

俞少川“啊”了一声,谢会辞赶紧解释:“我不伤它们,而是打它们的爪子,或是翅膀,这样打下来我们就可以养着它们了,它们不用再奔波着找吃食了。”

易阳皱着眉头看着鸟的方向,没认出是什么品种的鸟。

谢会辞默默把弹弓举了起来。那鸟飞得太低,她几乎能看清鸟喙上的血迹。突然,她想起盖哥的皮带抽在身上的声音......谢会辞愣住了。她看着那两只鸟,突然觉得它们像极了自己,无依无靠,在风里飘荡。

谢会辞没打,默默把弹弓放下了。她看着那两只鸟渐渐飞远,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飞远了。

易阳推了推她,“会会,你哭了?”

谢会辞抹了把脸,笑着说:“没有,是风迷了眼睛。”

“风?”俞少川笑了,“这风,怎么还带着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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