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周正平左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一样,右眼眶淤青得发紫,眼镜早不知道飞到哪去了,嘴角的血还没干透,说话的时候能看到至少缺了三颗牙。
他正捂着肋骨,一边往外吐沫子,一边用仅剩的一只好眼睛恶毒地瞪着四周。
高育良双手倒背,慢慢悠悠地走过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正平,心里门儿清,现在想直接弄死这个级别的钦差是不可能的。
但这口气,必须得让他自己咽下去。
「医护人员呢?赶紧过来!」
高育良招了招手,笑眯眯地看着周正平。
「在今晚的联合维稳演习的过程中,由于现场光线太暗,周副主任不小心误入了假想暴恐分子的逃窜路径,受了点轻伤。」
高育良弯下腰,低头看着周正平那张肿成猪头的脸。
「周副主任,是这样的吧?」
周正平一听这话,气得浑身直哆嗦,刚要反驳——
高育良猛地压低身体,那张温文尔雅的脸瞬间变得犹如修罗。
「您要是觉得委屈,那咱们就慢慢来聊聊。」
「你强抢内核物证,致使关键证人濒死,这顶为了包庇强奸犯而杀人灭口的帽子……」
高育良的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就敢笃定,钟震国书记会冒着大不韪来出面保你吗?」
周正平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四周。
旁边站着的秦风和方明远,全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置身事外的表情。
而那个燕京来的活阎王杨大少,正饶有兴致地盯着他,仿佛就等着他不服。
他知道,今天的哑巴亏是吃定了。
周正平屈辱地低下头,咬碎了带血的后槽牙,硬生生往肚子里咽。
「是……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与他人无关。」
高育良直起身,心满意足地整理了一下夹克。
「那就好,赶紧去医院包扎一下吧,别破相了。」
「毕竟周副主任长得也不容易。」
周正平差点又吐出一口血来。
与此同时。
京州市深夜的冷风中,两条狼狈的身影正在沿河大道上拔足狂奔。
沙瑞金和林重山气喘如牛,领带早扔了,白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挣了出来,随着跑动一抖一抖的。
方圆五公里信号全部被屏蔽,交通管制,连辆共享单车都都被清走了。
「呼......呼......」
两人好不容易跑出管制区,手机偏偏还在秘书那儿。
眼瞅着路边烧烤摊有两个光膀子的黄头发小年轻在撸串,林重山赶紧冲过去。
「小同志,借个手机打个电话,待会我给你一百块钱!」林重山满头大汗地掏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