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城外的绕城高速上,一辆黑色奥迪A6正在风驰电掣地往京城方向狂飙。
后座上,来时意气风发、手握尚方宝剑的调查组组长林重山,此刻正死死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呼……呼……」他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感觉心脏病都要犯了。
「秘书长!秘书长您挺住啊!」
秘书慌作一团,哆嗦着手把速效救心丸塞进林重山的嘴里。
今晚这一出「滑铁卢」,差点把这位能源系的实权大佬直接送走。
被高育良贴脸开大,被群众包围,被黄毛嘲讽,自己还被巡警电棍伺候蹲墙角!
「高育良……祁同伟……」
林重山咽下药丸,眼珠子爬满血丝,犹如厉鬼。
「这笔血债……老子早晚要让你们十倍偿还!」
而在汉东省委大院的家属一号楼里。
省委书记沙瑞金呆呆地坐在书房宽大的真皮转椅上。
他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昏黄的路灯光,斜斜地打在他那张彻底垮掉的脸上。
书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密密麻麻地塞满了掐灭的烟头。
沙瑞金颤抖着手,摸了摸自己的鬓角。
他的头发,在这一夜之间,竟肉眼可见地冒出了一大片银白色头发。
一夜白头。
他仰起头,绝望地盯着漆黑的天花板。
「这趟汉东......是不是来错了?」
——
水汽氤氲。紫砂壶里的茶水倾注而下,发出潺潺脆响。
最高检代表方明远和公安部副部长秦风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紫檀木小桌,桌上两盏青花盖碗,茶汤碧绿澄清。
方明远抿了一口极品大红袍,眼皮子往上一翻。
老秦,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前天晚上那个局面,我方明远活了五十三年,头一回觉得自己是在走钢丝。」
方明远放下茶杯,连连摇头:「要不是咱们最后关头转了风向,站了高育良和祁同伟,这次只怕要跟林重山一起填坑了。
秦风嗤地笑了一声,把盖碗搁在桌上,碗底磕出一声脆响。
「这波啊,叫命大。我昨天接到消息,林重山连夜坐车赶回京城,路上炫了两瓶速效救心丸。」
「到了京城,办事处大门都没进去,直接被纪委的人带走了。前天晚上搞得那么难看,能源系要是不切个人出来顶缸,上面那几位的脸往哪搁?」
窗外的冷风哗啦啦吹过屋檐,卷起几片枯叶打了个旋。
秦风将茶杯放下,话锋一转。
「对了,说到正事。」
「汉东的局算是定下来了。按规矩,祁同伟既然已经正式出任汉东副省长兼公安厅长,那他也该进京,来部里参加副总警监的授衔仪式了。」
方明远闻言,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