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民眼底通红,深吸一口气,低声吐出三个字:「说得好!」
就连一直像尊泥塑般冷眼旁观的孙怀安,也猛地攥紧了手里的木拐杖。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这才是真正扛枪的人该说的话!
这才是天南该有的规矩!
林耀东沉默几秒,忽然笑了。
这一次,他脸上再也没有半点伪善与慈祥,彻彻底底露出了毒枭癫狂的真面目。
他死死盯着祁同伟,眼角疯狂抽搐。
「好......好一个势不两立,不死不休。」
「祁部长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如此冠冕堂皇,大义凛然,油盐不进。」
林耀东缓缓擡起眼,微微前倾身子,目光越过祁同伟,别有深意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项目组成员。
最后,他的视线幽幽地落在了后方的人群里。
「既然执法者天生就代表正义。」
「那祁部长,我真想问您一句交底的话。」
林耀东猛地拔高了音量,声音尖锐得像是夜枭在啼哭。
「你们执法者,就一定全都是干净的吗?!」
「你真就那么相信你身后站着的这些兄弟?」
「祁同伟,你敢不敢打包票......」
「你带来的这群人里……全都是干干净净,没有沾过我塔寨油水的好人吗?!!」
他微微偏头,看向赵东来、李维民、马云波,又似有似无地扫过远处的李飞。
「或者说......」
「你觉得你带来的人,都干净吗?」
林耀东这句话落下,孙帅纪念馆前的风,像是忽然停了。
赵东来脸上的怒火还没退,李维民的眼神却已经沉了下去。
马云波站在人群边缘,喉结滚了滚,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远处的李飞更是低着头,死死攥着拳头,手指不可控制地发抖。
林耀东没有说谁。
可偏偏是这种不说破的「留白」,比指着鼻子骂还要毒辣百倍!
祁同伟枪口依旧顶着他的眉心,任你千般算计,老子自岿然不动。
「闭嘴!少在这儿妖言惑众!」祁同伟冷喝一声。
他看得很透,不管今天项目组里到底有没有鬼,这头老狐狸就是在玩顶级心理战。他要在这生死关头,当众瓦解警队的指挥链和信任防线!
林耀东微微一笑,擡起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像是一个被人误会的乡绅,语气温和得甚至带着几分委屈。
「祁部长,您别这么看我,也别怪我说话难听。」
「您拿着尚方宝剑,在汉东点将,南下粤东,这一路走得风风火火,可您有没有想过,您身边站着的人,未必都跟您一条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