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一弘终于擡手，敲了敲桌面。
「同伟同志，注意措辞。」
祁同伟这才冷哼一声坐回去，可眼神半点没让，那意思就是「你接着说，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
赵达功看了他一眼，没再接。
他知道再说下去自己只会更难看。
裴一弘沉默片刻，转头看向高育良，语气带着点提醒的意味：
「高省长。」
这个称呼一出来，几名常委都听出了味道。
裴书记这是在点高育良，你分管的是政府和经济。
组织人事这块，省委书记才是第一责任人。
「这件事涉及面太广，牵扯组织、人事、纪检、政法多个口子。」
「我看，是否先在常委会上专题研究，拿出成熟方案，再正式启动？」
这句话，是刹车也是缓冲。
再逼下去，今天就不是民主生活会，而是汉东官场总清算的动员大会了。
高育良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这是给双方台阶下。
他重新戴上眼镜，笑了笑。
「裴书记考虑得周全。」
赵达功心里刚松一口气。
下一秒，高育良话锋一转。
「不过既然是专题研究，总不能空着手拍脑袋研究吧？」
「我提议，在座的各位把自己分管的人事情况。」
「例如：正式编制，事业编，合同工，劳务派遣，挂靠协会，临时专员，借调干部等等吧都列个表出来，交常委会集体讨论。」
这话一出来，几个骑墙派的脸更白了。
这表怎么交？交多少？
交少了，回头被揭底捅出来，就是欺瞒组织对组织不诚实。
交多了，那不就是自掘坟墓吗？
裴一弘沉吟几秒，他也清楚，汉东干部系统的问题，早晚要动。
虽然高育良也是被架着把他提前拿到了桌上，但细想一下对自己也是有利有弊，
干成了，正好借这个机会打掉本土盘根错节的山头。
唯一的风险是怕派系互咬太狠，彻底将汉东的干部体系给毁了。
权衡半天，他最终还是点了头：
「就按高省长说的办。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两天后，召开省委常委会专题研究。」
「散会。」
众人起身，没人寒暄，大家都埋着头往外走，各怀心思。
在门外走廊里，石亚南没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