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汉东，瞬间进入大型补考现场。
过去那些被称为「历史遗留」「人情照顾」「组织关怀」的东西，一夜之间全换了名字。
就连省纪委也没好到哪里去。
田国富坐在办公室里，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
他手里捏着一份省纪委内部的人员编制表，手都在微微发抖。
原来除了那四名超编的处长外还有十几个以各种理由塞进来的人。
田国富看着看着，血压往上顶。
秘书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喘。
「连夜把他们的关系挂到下面地市去！」
田国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对着秘书吼道，
「明天一早必须办妥！绝不能让人抓住纪委内部的把柄！」
省委办公厅那边，杜仲文也没睡。
他把三十七个「临时专员」的名单摊在桌上，越看越心梗。
都是领导的关系户啊......
还有几个名字，他看了半天都想不起来是谁，万一得罪了哪个大领导这可怎么办？
杜仲文揉着太阳穴。
办公室主任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秘书长，要不要先安排他们进几个临时督导组避避风头？」
杜仲文瞪了他一眼：「这个时候还要额外超编，你嫌死得不够有创意是吧 ？」
那人闭嘴。
杜仲文拿起笔，又颓然放下。
他现在终于明白，白天高育良那句「谁的屁股不干净，一次性洗秃皮」是什么意思了。
统战部长韩邵强更是满头大汗，指挥着几个处长在文件室里翻找文档。
那些什么协会、联谊会、促进会，全都是平时用来走动关系，安排人情的自留地。
现在要查，简直是往自己胸口捅的刀。
「盖章！快点盖章！」韩邵强急得直跳脚，「日期往前调三个月！手续必须全补齐！别让人看出破绽！」
整个汉东，就像一锅被掀开盖子的老汤，臭气和热气一起往上冒。
......
与其他人的慌乱和鸡飞狗跳不同，李达康此刻稳如泰山。
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灯火通明。
李达康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京州干部的编制材料。
过去还以为孙连城就是懒，不贪不占，不求升迁，想熬到退休万事大吉。
没想到这小子是懒得跟那群混日子的人折腾，这全网躺平官员天花板，居然提前给京州排了一颗惊天大雷！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头发乱糟糟的孙连城被叫了进来。
李达康擡头看他。
「你小子，今晚没看星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