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科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给郁英同志留意了一个工作,这不看着谈妥,就来报喜了。”
“这姑娘的字,我是真服气。这样的好苗子,埋没了可惜。”
蔡淑君诧异。
那字到底能有多好,让一个科长眼巴巴跑到家里来?
郁芳咬紧牙关。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方科长一定是得知了郁英是张家的未来儿媳,所以眼巴巴来讨好。
三叔真是不该死的,死了还在地下那么拼命保佑她!
方科长见蔡淑君面露疑惑,将纸递过去:“您看看。”
蔡淑君展开。
行楷,端庄秀丽,笔锋含而不露。
毛体,铁画银钩,大气磅礴。
她愣住了。
笔法、结构、审美,无一不精,连临摹的毛体都带了自己的味道。
蔡淑君将纸来回翻看。
说实话,她的字都没这么漂亮。
这一手字,没有十年苦功写不出来。
蔡淑君是教师。
教师对一种人天生没有抵抗力——家贫,但勤奋好学。
郁英身在农村,家徒四壁,父亲早年过世,初中没念完。
那就意味着,郁英从入学那天起,哪怕需要干农活、哪怕因家贫辍学,都一日没有懈怠过。
蔡淑君喉咙干涩。
怪不得郁英那么想继续读书。
她把纸叠好还回去,客气道:“真是谢谢你了,她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很开心的。”
方科长连连摆手:“优秀的同志当然值得,那我先过去了,打扰了。”
“我跟你一起,方科长。”郁芳说,“我去探望姐姐。”
蔡淑君看了她一眼,双手空空,探望人连点东西都不带。
不知礼数。
“那你们慢走。”
蔡淑君站在门口目送。
她站了好一会,突然转身进了书房,拉开抽屉,拿出一支英雄牌钢笔、一瓶墨水、一沓裁好的稿纸。
想了想,又从书架上抽了好些书,包括郁英感兴趣的化学。
“等一下。”她追上去叫住前面两个人,语气尽量平淡,“我去看看她那儿缺不缺东西。”
郁英正坐在门槛上嗦冰棍。
刚才有个老头骑车路过,后座绑一只木头箱子,沿街吆喝:“冰棍——冰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