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太平洋训练基地。
莉莉丝听到萨麦尔的话，啧了一声：「那也比你这个花花公子强。」
「浪漫的本质，就是不确定性。」萨麦尔端着酒杯，微微侧过头，像是在看画面里的莉莉丝，又像是在看酒杯上倒映的自己。
莉莉丝懒得接这个话茬，嗤笑了一声，转身朝训练场边缘走去。
萨麦尔搁下酒杯，语气收敛了些许。「莉莉丝，北美那边你打算怎么推进？你上头的那些人可不会安安分分配合你。」
莉莉丝沉默了两秒，声音笃定地说道：「他们会配合的，因为我不会给他们选择的余地。」
萨麦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着莉莉丝：「和我的想法一样，跟不上时代的人注定要被时代抛弃。」
他转了转手里的杯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还有个事——听说你父亲最近态度转变了不少。我有个朋友在华盛顿的晚宴上见过他，和别人说你现在位高权重，全靠自己打拼。话里话外，好像还挺骄傲的。」
莉莉丝挑了挑眉：「他骄不骄傲关我什么事。二十七年没正眼看过我，现在想起来了？」
「这不挺好的。老人家嘛，想通了就——」萨麦尔还没说完，莉莉丝已经打断他：「萨麦尔，你想死就告诉我，我亲自送你上路。」
萨麦尔沉默了一瞬，垂下眼帘，将酒杯轻轻搁回桌上，玻璃底触到木质桌面，发出极轻的一声响。「我好心关心你，你倒好。行吧，但如果你无家可归的话，随时来欧洲——我可是很欢迎的。」
「你要是能有先知一半的智能和强大，我倒是能认真考虑考虑。」莉莉丝语气里带着嘲笑，「现在？你还差得远。」
萨麦尔罕见地没有反驳，低沉地笑道：「你拿我跟先知比？」
「怎么，不敢？」
萨麦尔低声笑了笑：「不是不敢，是我有自知之明。不过……」他懒懒地摸了摸自己的下颌线，「为什么不比比谁更英俊？」
「你不配。」莉莉丝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但眼底那层冷意却像结冰前的湖面，沉得让人不敢再往下接。
萨麦尔识趣地收住了话头：「行了，不打扰你了——再聊下去我怕你真买机票过来暗杀我。正好，我还约了人共进晚餐，先失陪了。」
他的画面暗了下去。
莉莉丝沉默了片刻，走出基地大门。
远处海天相接，蓝得没有边界。午后的海风裹着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动了她额前散落的发丝。
她出生在华盛顿的一个政治世家。父亲是资深参议员，哥哥在国务院任职，母亲出身东海岸名门。
从小到大，她身边的一切都是灰色的——灰西装、灰领带、灰色装修的卧室和灰扑扑的政治算计。父亲从小对兄长寄予厚望，对她则只有一句话：「长大找个名门望族联姻，安心地做个贵妇，别给你哥哥添麻烦。」
她到现在都记得那个语气，平淡得像在宣读一份已经写好的判决书，没有商量的余地。在父亲的眼里，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莉莉丝没有顺从，凭什么她的人生就注定成为一场政治联姻的注脚。她偏要让父亲知道，女人也可以靠自己走出另一条路。
她埋头苦读，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乔治城大学，主修国际关系和情报分析，毕业后直接进入政府部门，从最基层的情报分析师做起。
身旁总有人觉得她是靠父亲的关系走到现在，但只有他知道，父亲从来没有给她提供任何帮助，她也不屑于要。
五年前，她发现联邦内冒出一股神秘势力，频繁地在暗中接触军政高层。随着调查深入，线索最终指向一个名字——曙光集团。
某个凌晨，她被几个人堵在维吉尼亚郊外的一处安全屋内。那些人身手恐怖，军用级别的防爆门被他们一脚踹开。
她当时以为，自己的一生将会就此终结。
但那些人没有伤害她，而是将一堆她掌握的情报甩在她的面前，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警告她——关于她追查的事，到此为止。否则，她的父亲也保护不了她。
那些人走后，夜风从敞开的大门灌进屋内，吹凉了她后背的汗。
莉莉丝站在原地，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那些人知道她是谁，也知道她父亲是谁，甚至清楚她查到了什么程度。一个能把她摸得这么透的势力，居然只是来警告她——而不是直接让她消失。
这说明对方在给她留有余地。而留余地，就意味着她有讨价还价的筹码。
一个念头从她脑海中浮现：或许……这是她的机会。
之后，她主动联系了破晓的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