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战场上。
魔息轰然砸落铠甲表面,炸裂出大片暗红碎光,冲击波向两侧疯狂撕扯,将沈白身后的泥土犁出两道焦痕,碎石与断草卷上半空又簌簌落下。
沈白立在原地,身形纹丝不动,像一截钉入大地的铁桩。
五秒后,魔息枯竭。
裂空魔蝠喉部残存的暗红余烬尚未散尽,它看到毫发无伤的沈白,残翼惊惶地张开,试图后撤拉开距离。
沈白没有给它机会,危机远不止一处,必须速战速决。
他在意识中默念:「进化点加持,200点。」
一股温热从胸腔炸开,沿着经脉灌遍四肢百骸,境界在一息之间从二阶一重层层攀升至二阶三重。
灵力暴涨的瞬间,他踏出一步——脚下土地龟裂,身形如弓弦弹射,燃血术与灵锋术同时运转,戟尖自下而上斜挑,淡金色灵力裹着锋刃,在魔蝠胸前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
裂空魔蝠嘶鸣着振翅攀升,他再度踏出一步,借力腾空,战戟高举,淡金色灵力沿龙纹汇聚,与身周暗红的血铠交相辉映。
战戟落下。
魔蝠的身体骤然僵直,一道细线从头颅贯穿而下,随即两半身躯从空中坠落,黑血洒落田野。
沈白落地,确认裂空魔蝠已经死亡,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向倒下的四人,左手一挥,四缕金光同时从掌心散出,分别没入方岩、孙尘、李阳、李修命的身体。
金光入体的瞬间,光芒扩散,覆盖全身,又缓缓敛入皮肤之下。
那是进化点的万物本源之力,虽不能直接治愈伤势,但可以提升万物的本源状态,加速生命自身的恢复过程。
倒在地上的方岩呼吸骤然变稳,他翻了个身,撑着地面站起来,吐出一口浊血,胸口那种被压碎的重压感缓缓消散。
他站稳之后没有看自己的伤,目光越过沈白,落在孟兴身上。
那个十九岁的少年躺在十几米外的泥地里,嘴角还留着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方岩走向沈白,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得像从碎石缝里挤出来的:「先知……对不起。我没能护住他。」
沈白站在两步外,血铠正在从肩头一片一片退去,露出下面的作战服。他看着方岩,目光没有责怪。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这不是你的错。」他说,「站在这里,我们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守住裂隙,就是我们站在这里的意义。」
声音不大,但在夜风里很清晰。
沈白转过头扫了一眼,在李阳和李修命身上停留了一瞬,确认所有人的生命体征恢复平稳。
他没有再停留,对着方岩说了一句:「剩下的交给你了。」
方岩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脚下淡金色的光纹再次铺展,他的身形收束成一道细线,转瞬消失在夜空中。
远处,李修命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道袍上的血迹已经干透,身体的麻木感正在缓缓消退。
他望向沈白消失的方向,夜空中还残留着一线极淡的金色光晕。
今夜种种恍如梦境——那头魔物的强大远超他们四人合力所能撼动,而那个人从现身到结束,不过数分钟,便将那怪物斩作两段。
他想起余光中看到的那一幕。
战戟高举的瞬间,金色灵力与暗红血铠交叠辉映,那人立在半空,既像神祇降临,又像修罗临世。
师父说得没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在他旁边,李阳也站了起来,左臂垂在身侧。
进化点的金光虽然加速了伤势的愈合,但断开的骨骼不会自己归位,他右手托住左臂肘部,等待战后再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