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航站在办公室的窗边,通过玻璃瞧着这一幕,觉得自个特像学生时代的班主任。
在后窗探着头,观察着有没有同学讲小话、破坏课堂纪律,或者不认真听课。
结果如他所见。
她们认真团结的模样,仿佛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厂。
这份工作对她们而言,比陈航想像中还要重要。
也不仅仅只是一份工作,是柴米油盐的指望,是供孩子读书、赡养老人的底气,也是留在家乡也能赚到安稳收入的盼头。
这就是真实的劳动人民啊。
「我怎么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啊。」陈航忽然笑了笑。
坐在电脑前的蒋萱也笑了:「陈总,你也可以学习踩缝纫机的哈。」
「蒋萱,你也不想上班第一天就被扣工资吧。」
蒋萱小脸一瘪:「就晓得欺负我。」
戴茜却笑着道:「没有你,就没有这些岗位,厂里也没有订单,她们也拿不到高收入。」
陈航表示赞同:「是这个理。」
夫唱妇随啊这是.....蒋萱心里嘀咕了句。
我是来上班的,往我嘴里塞狗粮是几个意思?
这找谁说理去。
戴茜走到陈航旁边,把表格递过去:「童装订单的计件工价做出来了。」
陈航摆摆手:「我不用看,贴公告栏上就行。」
根据他给戴茜提的要求,计件工价要刨开底薪,水电费,厂房租金,设备折旧,行政人员工资,以及厂里其他杂七杂八成本,预留10%利润出来。
然而即使是这样,女工们的计件工价都是之前的两倍。
这说明郭自发之前能赚钱,完全是靠压榨工人们的血汗钱。
两班倒,榨得更多。
「好.....还有个事。」戴茜迟疑道。
「你说。」
「你真打算换厂房?」
「对。」
「为什么要换厂房?」戴茜语气有些变了。
陈航随口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工资发得这么高,厂里本身就没多少利润。」
「就算因为要招两百人,厂房不够大,也要循序渐进的来。」
陈航转头看了她一眼,娇俏的鹅蛋脸颇为郑重,银丝眼镜下的黑色瞳孔没有丝毫杂质。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对自己板着脸。
「工人两班倒虽然有点不好,但这是降低成本的最好办法了。」
「我知道你跟普通老板不一样,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换厂房的成本?」
「现在厂子才刚刚起步,应该先稳扎稳打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