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陆铭回来,陆长顺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挤出一抹笑容道:「是阿铭过来了。」
他说的是过来了,而不是回来了。
从这句话中,就透露出了一层疏远。
正在此时,大伯陆九石也走了出来,倚着门框道:「阿铭这是在外面混好了,过来接你二伯啊。」
声音中带着嘲讽。
大伯母则刷着锅,用的力气很大。
锅碗瓢盆撞在一起,发出「丁零当啷」的声响。
陆铭没有接茬,看到二伯把东西已经打包好后,上去将行礼提起来,然后蹲下身子道:「二伯,我背你离开。」
「阿铭,二伯现在腿脚不好,你带着我更没法活了,有办法的话帮帮你姐就成。」陆九龄抿了抿嘴,拒绝了陆铭好意。
他知道自己的情况,腿没有及时治疗,现在已经好不了了。
这世道里,一个正常人活着都难,何况他这样腿脚不好的。
陆铭不由分说的转身,把陆九龄放到自己背上,然后提起包袱道:「二伯,有我在就饿不着您,放心吧。」
说完后,看也没有看院子里陆长顺跟陆九龄,径直走出了院子。
「哎!这小子,过来一趟也不知道跟爷爷大伯打个招呼。」陆九石扯着嗓门道。
陆铭依旧没回头。
陆雅则跟在他后面。
看着弟弟消瘦而坚挺的背影,一颗慌乱的心,在此时终于稳定了些。
等三人来到金钩赌坊外的时候。
彪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到陆铭等人后,快步上前道:「这就是二伯跟妹子吧,院子已经租好了,一个月一两银子,我租了三个月,剩下的钱买了些锅碗瓢盆,还有被褥,以及米面。」
彪子毕竟年龄大些,也经历过苦日子。
东西置办的很齐全。
陆铭点点头道:「谢了彪哥。」
「自家兄弟,说这些外道了,快进屋吧,看看满意不满意。」陆铭背着二伯进了院子后,看着环境还不错,一个小院子,打理的挺整洁。
中间是个小客厅,两边是卧房,东边屋子是厨房,住两个人足够了。
陆铭把二伯放到床上后轻声道:「二伯,这是我给你租的院子,你们先住下,不着急赚钱,等过段时间我安排。」
把苦水街抢下来后,陆铭相信寒江夜不会亏待自己,到时候弄个铺子,足够二伯跟堂姐吃穿用度了。
「哎,我听阿铭你的,你忙你的事去,二伯这腿就这样了,就是稍微有点瘸,不耽搁做事,这里你不用操心。」陆九龄开口道。
「行,那二伯你跟堂姐先休息,屋子已经整理出来了,我就在隔壁,有事你们喊我。」陆铭说完,看了看地上放着的袋子。
里面装着一袋糙米,足够父女二人吃一段时间了。
陆九龄点点头,让陆雅送陆铭离开。
此时,陆家院子内,陆长顺坐在院外,眼中透着一抹的光泽,他毕竟在江湖中待过,刚刚陆铭的动作,让其想到了些事情,此时缓缓的道:「阿铭刚刚背着你弟弟的时候,身子颤都没有颤一下,手里的包袱也提的很稳,莫不是修炼出什么门道了?」
他在江湖中闯荡过,也见到过,一个家族因为出一个武者,从山沟里走出,成为一方豪强,这几乎成为了他的执念。
只是当初自己没有机会,所以只能回到家里,娶了媳妇,生了孩子,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下一代身上。
陆九石出生那天,是他最激动的日子。